等她走过去时,那个客人又在疯狂地埋头苦吃。
芳姐看了看餐桌,四五只空碗堆在一起,最上面的那只碗连碗底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她有印象,这桌客人点了一大堆吃食,她以为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特地给他挑了大桌。
不过他的朋友似乎一直没有来。那这么多东西,难道都是他一个人吃的吗?
芳姐担忧地喊了一声,“小哥,你没事吧?”
那个人稀里哗啦地塞完最后一只小笼包,抬起头瞪着芳姐。
“还要,饿,还要……”
芳姐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她看到这个人脸上一片青白,眼珠子里布满红丝,最重要的是,他的嘴已经裂开了!鲜血正从伤口蜿蜒流下,乍一眼,还以为他是在啃食活物。
听到尖叫声,周叔从后厨探出一个脑袋,“怎么啦?”
林沫走到芳姐旁边,托了她的手臂一把。芳姐缓了口气,勉强站住,强笑着对客人道:
“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容易一惊一乍。”
客人仿佛没有听到,还在不断重复,“吃的,还要吃的,饿……”
芳姐怎么可能继续让他吃?万一吃出人命来,她店还开不开了?
“小哥,店里材料用完咯。你要不下次再来过?”
没吃的,那人听懂了,浑浑噩噩地往店外走。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出了问题,恐怕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从后厨走出来的周叔迎面看到他,也吓了一跳,好在没有叫出声。
“这怎么回事?怎么吃成这个样子?”他感到困惑,不认为自己的厨艺有这样的魔力。
芳姐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幸亏小沫发现得早,不然咱可就摊上事了。”
“要不要替他叫个救护车?”周叔提议道。
芳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人都走了,算了算了。”
林沫盯着那人的背影,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间或夹杂按快门的声音。
“咦,这猪肉怎么臭了?”周叔在冰柜前喃喃自语,“买到不新鲜的了吗?”
芳姐连忙过去闻了闻,骂道:“黑心的□□人,那么贵还卖坏肉,不是东西!”
因为食材告罄,林沫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兼职。
“对不住啊小沫,让你饿着回去了。”芳姐不好意思地跟林沫告别,她也没有想到,剩下的菜肉通通不能用了。
林沫摇摇头,“不要这么说,你和周叔也饿着。”
告别两人,林沫准备回宿舍。天寒地冻的,外面也没什么好逛,而且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下了地铁,林沫和往常一样从学校附近的吃喝一条街走过。
这条街今日显得格外落寞,不仅门庭冷清,没有顾客,而且一并连还开着的店都少了一大半。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林沫听到两个店员在争吵。
“就坏了一点点,扔了多可惜?放心好了,他们喝不出来的!”
“可是,万一吃坏肚子……”
“傻瓜,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瞥见林沫清澈的双眼,那店员硬生生拐了个弯,“——怎么可能呢?我开玩笑的,病从口入,我们一定要对消费者负责!”
林沫:……
没关系,反正她喝不起奶茶。
穿过吃喝一条街,林沫走进校园。在宿舍大楼的门外,林沫碰到了室友宋婉。对方正怒气冲冲地把一个塑料袋往绿色的厨余垃圾桶里扔。
看到林沫,宋婉勉强压下怒容,跟她打了个招呼,“提前下班啦?”
林沫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宋婉愤愤不平地跟林沫吐槽道:“学校附近的外卖店真应该好好管管了,发霉的饭菜都敢送过来,是准备上头条吗?”
林沫脚步一顿,再次皱起了眉头。
回到宿舍后,宋婉没了叫外卖的心思,打算吃点零食算了。她拆开一包薯片,鼻子动了动,惊讶道:“坏了?不会吧,我昨天才买的。”
林沫拿起自己的挂面,原本雪白干燥的面条上布满了黄黑色的霉点,似乎有长毛的趋势。剩下的几盒牛奶包装鼓鼓的,看起来也已经变质了。
宋婉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掏出一袋自己囤积的存货。刚尝了一口,她的脸色就变了,“这板栗怎么是馊的?”
林沫把快餐店和奶茶店的事情告诉她,慎重道:“有点不对劲。”
“这……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宋婉不信邪,把剩下的零食通通拆开,“呸呸呸,真的都坏了!”
林沫静静盯着她,瞳孔漆黑。
事实摆在眼前,宋婉不得不有些狐疑。她打开手机,渐渐瞪大了双眼,“天哪,好多人都遇到了食物腐坏的事情,难道你说的是真的?”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迅速别过头,“噫,好可怕!”
林沫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嘴唇裂开、鲜血淋漓的女人的照片。看来快餐店那个吃不饱的男人,并不是个例。这种疯狂又诡异的饥饿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变异的“狂症”?
“不行,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宋婉急匆匆地跑到阳台。
林沫望着她的背影,腹中的饥饿提醒她,她还没有吃午饭。
好饿,好饿,她好想吃点什么,什么都行……等等,难道她也染上了“吃不饱”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