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停下脚步,走到她身边,见状皆微微一愣。
只见苔草之上,有三对脚印,底下被踩平的草已经干枯了,黄黄地对着天。
“这...已经有人来了?”柳行舟下意识问道。
王少白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脚放进其中一只脚印,大小形状完美贴合。
林漓出了一身冷汗,也将自己脚试了试。
苔原上的脚印除了有些风化模糊之外,和他们的脚完全吻合。
“——这是我们的脚印?”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惊愕。
柳行舟用力甩甩头,深呼吸道,“我们迷路了?”
林漓摇头,回神指着自己身后的足印,“你看。”
苔原鲜有人踏足,三人方才走过来的足迹清晰可辨的三列,翻着新鲜的泥土,直直通往他们来时的方向。
没有拐弯,没有偏离,何来迷路。
这凭空出现的模糊脚印就像一个可笑的错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哥们把它拍下来,发给夏师姐...诶?”王少白本来都举起了玉简,却突然间愣住。
此时,柳行舟幽幽开口,“夏师姐...是谁?”
他转向林漓,疑惑道,“就是你前面说的夏姐姐吗?”
“啊?你有没有良心?是....啊。”林漓大怒,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
她是谁?
林漓居然完全回忆不起来她的脸,她的身姿,甚至她的名字。
“夏姐姐”这个存在就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般,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概念在她脑海中。
她扭过头,在王少白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如鲠在喉。
“你们怎么了?”柳行舟意识到不对,皱着眉头问道。
林漓慢慢摇头,捂着自己的额头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会不会是管事什么的?不是我们宗的,所以记不太得。”柳行舟担心道,“你们真没事吗?”
“应该不是,”王少白抱着头,狐狸眼瞪大,“我好像和她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模糊到辨不清真假的记忆中,有苦涩的药草香气,还有莹润的棋子...
“而且,领队弟子,不是...”林漓又卡住了,杏眸盈满了不可置信,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她竟然想不起来领队弟子是谁了。
手腕上的镯子泛着霜光,她用力地深呼吸着。
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人,穿着白衣服的剑修...黑沉沉的凤眼...
“慢着,林漓。”柳行舟神色凝重,他按下林漓不知何时死死揪住领口的手,“我们这次...有领队弟子吗?”
林漓如遭雷击,就像是有片无形的幕布一样,在她面前眼睁睁遮盖掉了她的记忆。
她只能瞪着记忆拼图上的空白发愣,试图证明曾经有过那样一种色彩。
尽管她形容不出那个色彩的万分之一。
“夏...师姐,还有领队弟子,我们都忘记了。”柳行舟认真地掰着手指计算,眼神越发沉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还忘记了多少人?”
还有多少,甚至连存在的空白也遗忘掉的人?
不是,不一样的。
林漓摸向自己腰间的玉佩,感受着温润的触感。
她阖起眼,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也很温柔的人。
不然为什么,玉佩上的气息如此的安心和宁静?
再次睁开眼时,清凌凌的杏眼里已经是一片坚定和明亮,“继续走。”
她指向一望无际的前方,“停下来也回忆不起来的。”
现在能做的,只有前进。
与此同时,金月铃跟着李思思在树丛里奔跑着。
她们一进入入口的时候,就落进了苔原。
苔原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危险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一个半吊子剑修,一个医修,完全不想挑战自己。原本想悄悄地跑掉,却没想到无声无息地,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冰狼,就像早就知道她们会来到这里一样。
金月铃拼了老命才带着李思思跑到树林,结果又被一群咧着大牙的雪野兔追着跑。
更可怕的是,手上的玉符哪怕捏碎了,也毫无作用。
她欲哭无泪,没想到转过一个拐弯,眼前的却是熟悉的几个人影。
狗狗眼一下子热泪盈眶,“大师兄,夏姐姐!”
霜光和毒瘴同时扬起,追着她们两个的妖兽大军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
金月铃一头扎进夏云秋的怀抱里,边上的何争早就一言不发地提剑杀入妖兽群,杀得它们溃败而逃。
夏云秋安抚地拍着小姑娘战栗的背脊,她另外两个队友也检查起李思思身上有没有受伤。
“吓死我了,夏姐姐...”金月铃本来还硬撑着,见到师姐一瞬间就憋不住眼泪了,抽抽搭搭道,“我们两个人好害怕...我剑都要砍缺口了!!”
夏云秋的手停顿一瞬,温柔的脸上带了严肃,“我正要问小铃呢,你俩另一个队友呢?”
“啊?”金月铃打了个哭嗝,愣住了。
她和李思思对视了一眼,茫然地开口,“我们小队就两个人啊。”
“停下。”林漓低声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周围连风都停住了,空气中充斥着野兽的腥味。
“我们被包围了。”柳行舟点头道。
三人默契地背靠背,护住彼此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