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晴阳真人就睁大了眼睛。
因为林漓真的过来了,只不过她过来的身影携带着热烈的火光。
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他被一股大力推着,朝后重重退去。
直到狼狈仰倒摔在地上,晴阳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单脚踩在他胸口的林漓。
平心而论,她只是金丹期,大乘期的晴阳要挣脱她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他做不到。
林漓手腕上的镯子闪烁着霜光,是他久违又熟悉的力量。
“师尊...”他喃喃道。
他望着居高临下的林漓,目光有些涣散,“这是师尊的气息...”
林漓揉了揉手腕,红唇张合着,吐出的话却与她美艳脸庞不同,“傻逼。”
“这一巴掌是替你那个倒霉师尊打的。”
她凝视着一脸怔忡的晴阳,内心有些悲哀。
尽管已经是千余岁的大修士了,但这个孩子似乎从来没有长大。
他用拙劣又拼命的手法去处理这一切,过早去承担风雨,没有留下自己成长的时间。
他就像一棵被定格在幼年时期的树苗,就这么畸形地长大了,哪怕枝繁叶茂,但内部依旧是稚嫩的,无法结出甘美的果实。
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甚至都动不起同情的心思。
晴阳是有过选择的。
他可以在最初就交出掌门印,而不是为了自保和带着窃喜的自傲将它留下,“被迫”承担起重任。
他可以在千年的和平与安宁中抓紧修炼与学习,成长成一个真正合格的掌门,而不是自怨自艾。
甚至最简单的,他可以在看见最初出现的何争时,将一切和盘托出,而不是用“不得已”的理由去哄骗他,操纵他,差点把活生生的人养成一把属于万剑宗的剑。
但他没有。
他有万般的“没得选”,万般的“不可说”,以至于都骗过了自己。
可怜又可恨。
震惊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林漓!”“阿漓!”人群中传来惊呼。
虽然十分难以置信,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惊奇的事情。
毕竟林漓这人本身就离经叛道。
“别急啊。”林漓轻笑着转头,先朝着面露担忧的王少白几人和柳嫣点点头,然后对上圣女绝美的面庞。
圣女已经失去了那神秘温柔的微笑,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漓,像一只精致而毫无生气的人偶。
没人主动说话,窒息的沉默在二人的对视中无限拉长,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不对。
“...圣女?”有人疑惑出声。
就像是扣下了扳机一般,圣女突然大笑起来,精致的脸上裂痕蜿蜒,溢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是魔!”
包括刚爬起来的晴阳,飞舟上五位大能出手极快,各色灵力朝着圣女打去。
然而圣女素手轻轻往下一压,浓郁的魔气席卷开来,倾注了大能的全身灵力的攻击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打散了。
“千百年前,你们那些前辈死了不知道几百个,都打不过半个我。”圣女红唇开合,发出的声音却是阴冷的男声,“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
她抬手,魔气猛然爆发,一瞬间昏天地黯,甚至比秘境中的魔气还要浓厚几分。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火光灼灼。
“这里是明月岸。”林漓说道。
怎么可能?分明刚从秘境出来,他们去到的也是落星海,怎么会是明月岸?
晴阳和几个人对视了一下,都在彼此脸上找到攻击失败的反噬之下又增添上的不可置信。
“聪明。”魔渊意志开口,“我早就在落星海中布下了阵法,你们要是能活着出来,就会被转移到这里。”
“你还是这么爱解释啊。”林漓轻声感叹道,魔渊意志应该去日式RPG游戏里去做反派NPC。
魔渊意志桀桀怪笑,“这不是让你们死个明白吗?本尊....”
林漓打断它,温和微笑道,“挣脱封印是你最脆弱的时候对不对?”
所以才在这里不断叨叨拖延时间。
图穷匕见,大家都没有装的必要了。
魔渊意志愣了一下,随后狂笑起来,“是又如何!”
它看着被魔气桎梏着无法行动的新生弟子们,再看着因为要护着弟子而投鼠忌器的长老们,深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你知道吗?”它磨着牙道,“那个镇阵的人,你们万剑宗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老祖,死了!”
——“是大...不对,何争。”柳行舟喃喃道。
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林漓没能够落下笔的那个名字。
他抬起头,艰难地看向持剑庇护住一方弟子的白衣背影。
猛然,柳行舟睁大了桃花眼。
或许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何争手中寒潇剑越变越亮,浑身气势逐渐攀升。
“就现在!”
晴阳突然暴喝一声,他带领着另外三个掌门,以万剑宗剑阵为主的绝杀大阵瞬间结起,再次袭向魔渊意志。
这一击,足以秒杀大乘期乃至半步飞升的修士!
然而,魔渊意志轻嗤一下,那光芒无匹的剑阵就像玩具一样破碎。
“就这?”它嫌弃地看着再次口吐鲜血的晴阳,突然挑起一个笑,“让你看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