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何争轻轻呼出一口气,停下了所有动作。
林漓略微茫然地睁开眼,暖褐色的杏眸里蒙了一层柔软水光,又抑或是月色。
“嗯?”林漓水汪汪的杏眼追着何争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料上摩挲几下。
(审核大大明鉴,主角行为悬崖勒马,并未做出任何不宜出现的情节。)
何争本身就克制得辛苦,听见小姑娘带着鼻音的娇声,险些一下子没把持住。
他用力深呼吸几下,凤眸中黑沉沉的,嗓音也变得沙哑,“不行。”
起码现在不行。
何争亲亲林漓的额头,吻去她发边的细密香汗,“再等等。”
林漓眉头一皱,将腿勾住他的劲腰,不许他起身,“不要。”
她声音又软又甜,眸光还柔软无辜,偏偏动作却充满暗示性。
何争身子一僵。
躺在沙滩上的少女长发散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只盛着他的身影,就像是一件独属于他的礼物,心甘情愿被他拆开并享用。
而她又拿着那小孩子讨要糖果的娇声,毫不避讳地倾诉着对自己的渴望。
这谁顶得住啊。
....这顶不住不能怪他吧。
然而——
何争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地将她的腿放好,顺便把她有点散开的衣服给拉得严严实实。
林漓:?
“你才及笄了没两年。”何争一脸正色,“太小了。”
林漓:???
她被惊得一打滚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本正经的青年,“我在凡间这个岁数孩子都抱俩了!”
“那是凡间。”何争神色认真,伸手替林漓理她凌乱的发,“这里又不一样。”
林漓一噎,当场就想耍赖皮。
刚作势往地上一躺,就被何争一手放在后腰上给拦腰抱起来。
习惯性地搂住何争的脖子,林漓才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何争和她鼻尖相抵,声音还带着没消下去的低哑,“因为一直想这么做啊。”
他一直在寻找她的气息,思念的火焰煎熬着他的心脏。
每次看见林漓遗留在万剑宗的物件,心脏都会被牵扯起钝痛。
原来睹物思人,是如此酷刑。
林漓沉默片刻,抬手摸摸何争的头,与他蹭了蹭鼻尖,“好哦。”
“回家吧。”何争温声说。
回到我们的家。
直到这里,一切都是经典的感人剧情。
然后林漓就越过何争的肩膀,看见万剑宗附近漫山遍野的、高高挂起迎风招展、五彩斑斓到可以用作幼儿识色启蒙的丑衣服。
而且还又丑又贵。
林漓:...
这是在做什么?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震撼地发现,这些衣服还相当眼熟。
这不是何争当年给她买的一整衣柜的衣服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漓不干了,她指着那些衣服声音都颤抖了,“行为艺术?!”
何争难得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目光游移,“王师弟提出的主意。”
王少白生于市井,凡人各种玄学土方子知道不少。
像家里小孩走丢了,有民间的方法是会拿着小孩的东西挂在外面,希望能够用这些气息指引迷途的魂魄回家。
林漓在万剑宗住的时间说久也不算太久,仔细在弟子宿舍和天霜峰小屋子翻找翻找,发现属于她的东西其实少得出奇。
留下来最多的是各色零嘴吃食,除了柳嫣给她的那根发簪,她甚至连个像样的发饰都没有。
平时要么是散发,要么是随手扎个马尾儿,就这么大摇大摆出门了,仗着自己一张小白花的脸显得格外美而不自知的娇憨。
原本是以为她生性洒落,只有隐隐约约猜到系统真相的何争知道...她原本并没打算久留。
一个完成任务的落脚点罢了,没必要花心思去打理。
虽然林漓在消失在焰光之前,和他说一定要去找她,但...
她会不会真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呢?
回到她原本的那个世界。
何争眸子黯了黯,直到他随后打开那装满衣服的大衣柜,随后眼睛一亮——
那死亡芭比粉的广袖裙上被搭上了雪覆红梅的绣样,平添几分贵气。索命夺魄绿留仙裙的裙摆被绣了层层叠叠的小花,嫩黄色的丝带从腰上垂下,显得活泼又生动。而那亮得让人眼睛难受的明黄窄裙上盖了鹅黄色的轻纱,随着风轻轻飘动着,鲜亮的颜色从裙摆处露出来,有些嚣张的娇俏。
他摸着那些大变样的衣服,眼前浮现出林漓对着这堆衣服大声叹气后,在灯下辛辛苦苦改衣服的小样子。
小姑娘不擅长女红,能把衣服改得这么好看,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
毕竟这么多衣服还没穿呢。
到时候,她一定会轮着换上那些衣服,兴冲冲地拎着裙摆转圈,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有些嘚瑟的可爱笑容。
“别。”林漓打断何争,颤抖着手指着那些衣服,“这就是你把它们挂出来的理由?”
“我把你改过的收起来了。”何争连忙挽回。
林漓闻言不管不顾直接从剑上跳下去,奔过去认真打量着那些丑衣服。
过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事实,一脸沉痛,捂着脸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