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白笑起来,举起手想和林漓碰拳,“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不,是龙生龙,凤生凤。我是你爹。”林漓淡定道。
话音刚落,王少白就扑过来要和林漓扭打在一起。
林漓顺势往后躲开,却也比不过筑基期的速度。
刚准备硬接这一记猛虎扑食,关着门窗的房间突然起了一阵细微的寒风。
王少白的力道微妙地往边上一偏移,扑了个空摔到地板上。
他揉着腰龇牙咧嘴,奇怪道,“怎么回事?”
林漓也没放在心上,大咧咧坐到椅子上翘了二郎腿,“你菜。”
“说正事,”她盯着桌上的茶水沉声道,“我觉得老板还是有点古怪。”
万剑宗弟子来临仙城出任务,必定是经过城主的商议的。
现在老伯给的线索,几乎就是戳在脸上和他们说城主之女有问题了。
如果城主有心遮掩,再怎么都会把这些蛛丝马迹给隐藏住——毕竟是爱女。
“那怎么办?”王少白用手指敲击着剑柄,漫不经心道。
“你知道最有效的误导方式是什么吗?”林漓慢慢抬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就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城主府恐怕真有那个花神像,只是不仅一个。”王少白顺着她的思路道,“如果我是城主,我一定会准备两个花神像,一个放在明面上,来人调查过发现没有异常就会离去。”
“另一个——我会把它藏起来。”
“你这话说了就像说了一样。”林漓吐槽。
此时,二人腰间玉牌齐齐亮起。
“今夜戌时,杨城主于家里设宴,宴请各位前来帮忙的万剑宗弟子。”王少白轻声念道。
随后,他狐狸眼一抬,对上林漓盈满笑意的杏眸,“真是瞌睡了来枕头。”
“嗯,那现在到戌时还有些时间,我们编剑穗吧。”林漓伸了个懒腰。
王少白立刻苦着一张俊脸,“不好吧。哥们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林漓厚颜无耻道,“教不好是你这个老师的错,总不能说是我的问题。”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王少白无语道,却还是依言坐到林漓对面,拿起月白线绳,“你看好——”
林漓把白绳拿回来,“不,这次我要全自己来。”
王少白嗤笑一声,从剑柄上解下歪歪扭扭的剑穗,“上次送给你家大师兄的全是我打的,这次倒是全自己动手?”
“是的,”林漓故作遗憾道,“你手上这枚剑穗再也不是全世界唯一一枚人家亲手编织的了呢。”
王少白作出呕吐的动作,“真当哥们稀罕啊?”
“你难道要人家求你吗?”林漓大眼睛扑闪扑闪,捏着嗓子开口。
“别,求你了,别,哥们要吐了。”王少白连忙讨饶,“我现在心情就像看见兄弟穿女装了一样。”
见林漓收了笑脸,王少白长出一口气,捏着自己的剑穗开始教林漓怎么打。
一回生二回熟,林漓手上的月白绳结逐渐成型,只是微妙有些不对劲。
“你不觉得你的剑穗长得有些奇怪?”王少白憋笑得浑身颤抖。
林漓捏着崭新剑穗,死鸭子嘴硬,“你懂不懂,简约就是美。”
月白色的祥云结还算匀净,只是碧绿玉珠下的流苏部分因为裁得太短,看上去像一只炸了毛在生气的毛茸茸兔子尾巴。
“好的,这个世界里比九天玄铁更硬的东西就是林小姐的嘴。”王少白鼓掌。
二人又互损一会后,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
盛夏的夜晚,到了戌时仍旧暑气未消,带着让人有些浮躁的潮湿气息。
“出发吧。”林漓把剑穗收到储物袋里。
王少白伸了个懒腰,狐狸眼看着窗外的夜色,满是兴味,“大干一场!”
“五折玉牌呢。”林漓轻笑道。
少年少女推门离去后,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细微灵力波动。
随后就像水墨画被勾勒出来一般,白衣剑修的身形逐渐显现。
他黑发如墨,白衣胜雪。整个人仿佛只有这干净二色。
腰侧长剑剑柄上挂着一枚漂亮的、匀称的白色剑穗。
剑修低头,长指捏着剑穗,指尖霜色灵力汇聚想将它碾碎,却到临头又收了灵力。
浓密长睫微颤,何争叹口气。
他抬眼望向空落落的桌子,凤眸里漆黑如墨,神色莫辨。
...她亲手做的剑穗是送给谁的呢?
林漓和王少白徒步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并不难找,完全就是临仙城最气派最豪华的建筑。
此刻张灯结彩,正门大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什么喜事。
这不对劲吧。
林漓和王少白对了一下视线。
“阿漓!”少女活泼的声音传来。
林漓一扭头,就看见金月铃兴高采烈朝她挥手。
边上的严双云站姿娉婷,正在与柳行舟一行人说话。
走近了,那些独属于世家之间的客套话飘进耳朵,林漓忍不住瞥了一眼一脸不卑不亢的严双云。
真厉害啊,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套话的,从小就背诵的吗?
金月铃显然也是被这种世家的打机锋给憋坏了,见了林漓就高兴得扑上来,和她抱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