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没剑。”何争冷淡道。
霜光覆盖在他的周身,更显得他俊美无俦,脸上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垂睫扫过林漓,无表情的俊脸让他颇有距离感,就像冰雪塑成的神像。
林漓一噎,也没顶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刻的大师兄不像往日。
平时他虽然也冷淡,但看在她是亲传小师妹上总是有一分纵容,就像那不动声色铺上的毛绒地毯。
现在却是一副完全不可能商量和让步的模样,又冷又硬,像他手中的寒潇剑。
见林漓不出声了,何争又嘱咐道,“保护好你自己。”
随后他看向不知何时也挤到人群中间的杨弱柳,“你们保护好杨小姐。”
众弟子恍然,那可是唯一的凡人,于是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何争见这里的弟子都已经安置好了,又挂心着已经去找花神像的大多数弟子,转身欲走。
“那个,大师兄!”林漓突然大喊一声,她艰难地挤出人群,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进何争手中。“你...你一会把原来我送你的剑穗毁掉。”
“胡闹。”何争皱起眉。
本身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又在这十万火急的时间拉着他说这种事情。
“拜托你了,这对我很重要。”林漓眼神焦急,拽着何争袖角不肯放手。
何争深呼吸,按下心头难得的烦躁。
“听话。”他拂开她的手。
没想到林漓又执拗地追上来,顶着身后众人不解的眼神,咬牙承诺道,“大师兄,你照我说的做,我绝不踏出结界半步。”
何争一顿。
随后长指握住那毛茸茸的物品,没有光线也没时间看,随手往胸口暗袋一揣。
“知道了。”他回头瞥她一眼,上挑的眼尾仿佛结着细碎的冰碴。
“管好你自己。”
第17章
何争持剑穿梭在黑暗里。
平日里看着华美精致的回廊和飞檐,此刻沉寂在无边夜色里,就像潜伏着的恶兽,隐隐露出獠牙。
这黑暗来得蹊跷,又毫不掩饰恶意。
普通的灯火无法照亮,修士比常人强大千百倍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他沉下眉眼,周身气息更冷。
还有数十个小弟子,估计都被花神像吸引走了,不知道现在都聚集在哪里。
作为首席弟子,他自然看得出花神像只是明面上的诱饵,但是为了任务的公平性,他并没有出手纠正。
也因此,参加任务的弟子被分为了两波。
最好是聚在一起,人多总归是安全的。
剑光如电,划破浓稠黑暗。
泛着微光的霜雪随着何争奔跑的脚步向前蔓延,照亮前行的路。
猛然他停步,寒潇向前重重一斩,雕花精美的木门碎裂。
何争呼吸一窒。
狭小却布置精巧的房间正中,倒着一尊陶瓷的女神像。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何争缓步上前,长指按在花神像上,凤眸更沉更冷。
上面是已经使用过的,只能使用一次的传送阵。
指尖灵力显现,追溯着传送阵的终点,却于片刻后灵力紊乱消散。
何争闷哼一声,因反噬而喉头一甜。
设下传送阵的人修为远高于他。
他直起身,寒潇剑一横,薄薄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于是那些凌乱的脚印和指痕都显现出来,是弟子们躲在房间角落时留下的痕迹。
可是他们现在不见了。
并没有朝房间门口离去的脚印。
只有可能是花神像。
何争朝玉简注入灵力想联系宗门,却发现玉简黯淡无光,显然是被人为掐断了联系。
得先把另一波还留在大厅的弟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救被传送走的弟子。
正欲离开房间,他的识海里突然如炸雷一般亮起一个信息。
——使用含有他剑意的符咒在临仙城西边被使用了。
这个符咒他只给了林漓护身。
他们一行人已经转移到城西了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既然都承诺了不离开结界,却又擅自跑出城主府。
万一遇见危险...
何争咬牙,随后寒潇剑光一闪,御剑直直破开黑暗掠向城西。
...
林漓待在人群里。
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们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下意识栖栖遑遑挤在一起。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有弟子经受不起这逐渐压抑的黑暗,颤声问道。
“我好害怕....”一旦有人开口了,弟子们的恐惧渐渐倾泻出来。
结界边缘传来柳行舟的声音,他喝道,“住口!莫要涣散人心!”
气勇则胜,气衰则败,自古都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他这么一喊,大家都安静下来,只是气氛越发沉抑下去。
细碎的啜泣声传来,林漓侧眸撇过去,发现是一个并不算很熟的女弟子,最开始甚至和原身有些口角。
林漓撇了撇嘴,还是秉持着大人有大量的原则,决定安慰她一下,“别害怕,大师兄的结界很牢固。”
被安慰的女弟子叫李思思,她眯起眼睛借着结界的霜光打量了一下是谁在安慰她。
不料发现是林漓的时候,李思思没好气地推了林漓一把,“你就不要说这话了!谁不知道是你倒贴大师兄,这里也就是你这个关系户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