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秀丽更甚女子的眉眼间带着凝重,“事情不是这样的。”
林漓和王少白对视一眼,三个人挤得更紧了一些,小声交谈起来。
柳行舟和林漓一样,都是直面案发现场第一人。
虽然柳行舟后面掉线几次,但他最起码看见了杨弱柳将那小小的花神像吞入腹中和请神——不对,请魔渊意志上身的画面。
然而整个公示说明里,根本没有和魔渊意志沾边的内容,只含糊其辞说了魔修。
而且,他们亲眼所见,那些行为异常的市民根本就是受了影响,而不是单纯的“被编造出的流言”,作为吸引万剑宗弟子的鱼饵。
林漓王少白没有证据,却已经在心里把这些莫名其妙变得极端的市民,和占星阁弟子那里的魔种联系在了一起。
——谁让他们都发生在临仙城呢,想不联系在一块都难。
嘀嘀咕咕的讨论中,他们逐渐拼凑起一个真相。
杨弱柳求的可能并不是所谓的魔修,而直接就是魔渊意志本人。
那小小的花神像,或许是什么法器,能够将人变成瓷器,来承担起魔渊意志的降临。
“不对,如果杨城主已经变成了瓷像,为什么魔渊意志不直接降临在他身上,还要选择这么曲折的方法?”王少白问道。
林漓咬着指节,推测道,“根据常见的剧情,这种歪门邪道想要夺舍或者脱离束缚,都会受到天道的狙击。”
“所以,它需要让杨弱柳直接许愿说求魔渊意志降临,他才能顺理成章出现,而不受到规则的制约。”
王少白和柳行舟睁大了眼睛。
林漓这个推理看上去跳跃,但细细推敲下来竟然挺符合逻辑。
“那,给市民,种下魔种...还有失踪是怎么回事?”柳行舟追问道。
林漓摸摸下巴,“他们说花神娘娘可以实现心愿,然而他们实现愿望的手段仅仅是放纵自己的私欲和行为,去欺负老实人。”
“还是那句话,根据常见剧情,我认为魔渊意志在利用凡人们的愿力来提升自己的气运,增加挣脱封印的可能性。”
“至于花神娘娘,只是一个幌子,毕竟这可比魔渊听起来正经多了。”
“杨弱柳是放在它眼皮底下的棋子,一方面能够利用她作为城主之女的身份去传播花神娘娘的传言,诱使坊间市民去求花神娘娘保佑后被种下魔种,还可以报告异常来吸引万剑宗的弟子。”
“为什么要吸引万剑宗的弟子?”柳行舟不明白,闷声发大财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搞个大新闻。
“你傻啊,”王少白嫌弃地看着他,“要不是大师兄跟着,还有林漓有火剑,大家早就被那个黑暗干掉了。”
“是大红蝴蝶花花剑,”林漓心平气和地纠正道,她点点玉简,给他们看金月铃发过来的消息。
当时,那一批被花神像吸引走的弟子都到了那间小房间,险些挤不下这么多人。
直到有弟子按捺不住,去摸了这个花神像,一时间天旋地转,他们都被吸到了一个全黑的地方。
那里的黑暗十分蹊跷——连烈焰符都照不亮,看上去像墨汁一样。
他们周身的玉简和法宝也都用不了,浑身难受得很,渐渐一个接一个都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是大师兄来把他们一个个救出来了。
“魔渊意志应该是打着把所有新生弟子在成长起来之前,就干掉的主意。”林漓道。
柳行舟闻言气得握拳,“好恶毒的做法!”
林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人家可是魔渊意志,不然呢?”
柳行舟:。
“你继续。”柳行舟汗颜道。
“另一方面,我猜魔渊意志选择城主之女,也是依靠于她作为一城的未来主人的气运,增加自己躲避天道的概率。”林漓分析。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现在的城主,很明显虽然杨城主看上去不管事,但他这么多年没有从位置上被薅下来,也没有和仙长们起冲突,做得一手好辅助。
不算个有城府的千年狐狸,也算是个人精了。
绝对不会被魔渊意志轻易忽悠住。
王少白恍然,“懂,就跟仙门虽然不归凡人皇帝管,但也会维持良好关系,因为要顺着帝王气运来。”
“嗯,总而言之就是两手准备。一个是顺其自然把万剑宗弟子都吸引过来做任务,然后一网打尽。”林漓道,“另一个,是当杨弱柳被逼到绝路后诚心许愿,然后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等等,如果许个愿就可以降临过来,那结界不是没有用了?”柳行舟觉得林漓这个说法有些不靠谱。
王少白摇了摇头,“有法阵啊,这么多弟子们在里面呢。”
柳行舟没有理解,看向林漓。
林漓幽幽看了他一眼,“祭品啊。”
柳行舟毛骨悚然。
就像祭祀一样,魔渊意志是被祈求降临的神明,杨弱柳是祭司也是载体,而身处法阵的弟子们是祭品和燃料。
一个巨大又完整的局。
临仙城市民失踪的流言传入万剑宗的那一刻,这张无形的蜘蛛网已经铺陈开来,就等待他们踏入。
“不行!”柳行舟猛然站起,“我马上禀告师尊!”
“坐下。”林漓把玉简一放,抬眼看着柳行舟,“宗门里有可以复现人记忆的法器,他们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