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何争有记忆以来,掌门就是他的师尊,教他修炼,传他剑术。
于是他也告诉了何争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何争就是那一个人。
何争揉了揉眉心,按下眼底的疲色。
他已经很久没时间睡觉了——不过元婴期本就不需要睡眠,不是么?
不需要,那就不重要。
在这中秋月圆之夜,他将在这晦暗邪恶之地独自一人镇住封印,来保这天下今夜的平安喜乐,灯火融融。
手中霜色一现,寒潇剑出现在何争手中。
白衣剑修踏着平静的步伐,走上血色翻涌之海。
踏上的瞬间,浊浪猛然暴起,扑咬上他雪色衣角。
何争凤眸平静凝视着前方,脚底霜雪铺展开来,血浪被冻成坚冰,又被万钧之力压碎、铺平,成为他前行的小路。
一人一剑,独过血海。
在这充满压抑的杀机的时刻,何争难得走神了。
不知道阿漓,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做什么?”
林漓将一叠月饼放在桌上,自言自语道。
虽然也没有约好今天要一起赏月之类的文雅活动,但说了要做月饼给他吃,再不解风情也要露个面吧?
不对,大师兄是个直男。
搞不好觉得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决定在十六日那天再就着饱满完美的月亮吃月饼。
林漓胡思乱想着,抬头看向清朗的夜空。
月亮洒下柔和清辉,安详地照着人间。
此刻,整个世界,无论平凡熙攘的凡人界,还是清灵纯净的修仙界,都在享受这象征着团圆的月色吧。
可惜大师兄不在,不然多少给他念两句诗。
林漓微微翘起嘴角,没有系统在她耳边布置任务,她反而有些想见到大师兄了起来。
山不就我我就山。
天霜峰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一晚上总归找得到大师兄。
她推开门,走进清凉如水的夜色。
今夜,天霜峰极其安静,似乎连往日的蝉鸣和草叶摩挲声都消失不见。
...等等,好像不对劲。
林漓急急转身,却有一只胳膊如铁钳一样从她身后伸来,按住她的口鼻。
奇异的香味吸入咽喉,林漓呛咳起来。
生理性的泪眼朦胧之间,林漓看见赵照和张华的脸。
——“还能入室抢劫不成?”王少白下午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
林漓眼前一黑。
没有入室抢劫,但有入室抢人啊!
第29章
该说不说,不愧是女主吗,没有系统的时候都能摊上事。
林漓团成一团被装进蛇皮袋,在一片黑暗中沉思道。
原本她应该被迷药晕过去,奈何剑骨的火焰霸道,只让她晕了一小会就清醒过来。
不过林漓觉得意义并不是很大。
因为她现在手都绑得死死的,身上修为又在临仙城里耗完了,如今充其量只能说是个身强体壮到离谱的凡人。
根据周围的风声和颠簸感,她现在应该是被打包飞翔在高空中。
真有排面啊,被绑架都是空运。
虽然驾驶技术完全没有大师兄的二八大杠好。
看来只有赵照和张华两个人。
林漓面无表情想道。
不过从这个高度掉下来,应该...尸骨无存了罢。
多灾多难啊,林漓。
“喂。”她清了清嗓子,艰难抬脚踹了一下布袋的扎口,“介绍一下,什么情况?”
布袋猛然摇晃一下,都能想象出运载袋子的剑行驶不稳往下坠了一下的画面。
“...她怎么醒了?!”小声而惊慌的嘟囔声之后,御剑者咳嗽一声,低沉道,“小丫头,不该问的别问。”
林漓:。
“赵照。”她淡定开口,“卡着痰呢?”
她怎么知道?!赵照心头一慌,转念一想,现在林漓被绑着双手装在袋子里,结结实实是他为刀殂,她为鱼肉的局面。
于是马上又有了底气。
他和张华对视一眼,擦去头上的汗,怪笑道,“你老实点,也少受点罪。”
给点颜色还开上染坊了是吧。
林漓冷笑一声,用力一脚踹到布袋壁上。
整个布袋在高空剧烈摇晃起来,牵连得载它的剑也摇摇欲坠,往下掉了好几丈才勉强稳住。
张华和赵照满头冷汗。
他们如今飞行在高空之上,又是靠着丹药堆上去的筑基初期。一个人带林漓自然吃力,于是就想出了二人的剑并行,把林漓的布袋扎在正中坠在下面的主意。
可是这么一搞,他们本身就御剑不太熟练,又被林漓在底下作乱,离坠机就一步之遥。
“关系户,你疯了吗!”张华比赵照老练一些,故作强势道。“这里掉下去你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好说,”林漓在袋子里也满身冷汗,声音却平静温和,“要死一起死。”
“来谈谈吧,”少女的声线清甜柔软,仿佛他们正坐在茶桌前谈判,“是谁让你来抓我的?柳行舟?”
张华沉默片刻,随后颇有底气道,“正是!”
林漓极快地微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
即便是小说里的降智配角,也没有这么轻易抛出背后主使的名字的。
所以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