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剑劈向魔渊意志紧急凝结出来的护盾,另一只手穿过浓郁到让人心悸的魔气,掐住魔渊意志的内核。
魔气飞速腐蚀着她的指尖,露出了森森白骨。
“再见了。”她温和道。
随后手指用力,在魔渊意志“本尊记住你了!!”的咆哮中,魔核破碎成万千碎片。
与此同时,剑冢顶上天空禁制传来破碎的声音,掌门和长老们从天而降。
“你的剑骨!”晴阳真人一进来,就瞧见了林漓手中的流火长剑,常年端着的架子都忘记了,失声道。
林漓毫不介意地挥了挥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隔着盘旋在空中的剑身们和掌门对视。
她轻声细语,“是的,我的剑骨。”
【宿主!修为耗尽了!】
随着系统的提示声,林漓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耗竭了,剑骨化作了一道烈焰重新进入了林漓的身体。
没有了修为的支撑,林漓从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失去了魔气侵染的利剑也纷纷从高空坠下,剑尖竟指着林漓!
林漓想要避开,却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了。
而未消的剑意仍然灼烧着剑骨和她的神魂,让她近乎昏厥过去。
突然,寒冽的剑意掠来,熄灭了未尽的余火。
叮叮咣咣的声音响起,长剑纷纷坠地,而她丝毫无伤。
林漓睁开眼,对上了何争平静的凤眸。
寒潇剑冷光冽冽,悬在她头顶,替她挡下四散乱飞的剑意和余波的震荡。
“我来了。”何争说。
他抿了抿嘴,笨拙地拍了拍林漓的头,“别怕。”
第4章
林漓悠悠转醒。
一醒来就浑身酸痛,但身处柔软厚实的布料之中,又软绵绵提不起精神,只想昏昏沉沉再睡过去。
林漓半阖着眼睛,用脸颊蹭了蹭带着竹叶冷香的料子,打算再赖一会。
【宿主,宿主,别睡啦!!】
奈何脑海里系统坚持不懈吵闹着,林漓火气上头,将布料往地上一掀,就冷着一张小脸坐起来。
“睡个觉吃你家大米了?”她带着起床气,揉着眼睛恨恨道。
“睡够了?”
昏暗的房间点起烛光,林漓闻言朝声音方向扭头,只见白衣剑修正端着烛台,面无表情看着她。
林漓眨了眨眼睛,终于回想起在剑冢被救的那一刻,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表达感谢,“嗯...剑冢的时候,多谢大师兄了。”
何争侧眸看了她一眼,随手将烛台放在桌上,“不必。”
然后蹲下去,伸手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白衣,“下次不要乱扔我的衣服。”
林漓:...
不是,也没人告诉我这是你的衣服啊。
林漓尴尬地脚趾抓床单,礼貌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大师兄的衣服。”
没想到何争看见林漓的动作,微微皱眉,“你脚怎么了?”
林漓:。
她猛然把脚收回裙摆里,遇事不决倒打一耙,“大师兄你怎么看小姑娘的脚趾?”
“放在凡间你得娶我对我负责的。”
话一出口就觉唐突,她面对的对象不是热爱插科打诨的王少白,而是高岭之花大师兄。
果然,何争闻言眉毛蹙得更紧了,板着一张俊脸盯着她瞧。
林漓下意识弯着膝盖蜷缩起来,护住自己脑袋,“大师兄...”
挨打就挨打吧,最起码别伤到头。
【你自我保护意识倒是学得挺好的...】系统五味杂陈道。
看着瘦弱得像只小猫儿一样的少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只留给他一个柔软的发顶,何争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吓着她了。
之前临危受命说要教导师妹,他赶快去藏经阁找了一本《育儿宝典》来临时抱佛脚。
虽然是适用于六岁小儿的,但是在修仙者动辄几百年的漫长寿命面前,六岁和十六岁似乎差距也没多大。
何争无比有理有据的说服自己,开始对着《育儿宝典》来带娃...不对,新鲜出炉的小师妹。
书上记载说小孩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想必小姑娘真是如此。
她本身就一个人走到现在,又经历了剑冢暴\\动,想来现在应该很不安。
想到这里,何争轻咳一声,试图柔和自己的嗓音。
“下次不要乱说话。别污了自己的清誉。”
林漓闻言,话比脑子快了一步溜出嘴边,“没有,我是怕沾污大师兄,欢迎你来污我清誉。”
系统:【......牛哇。】
林漓:完蛋,我真的只是顺嘴。
空气仿佛静止了,林漓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催眠自己只是一只鸵鸟。
终于,一声叹息。
随后脑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林漓抬头,见何争俯着身子凑过来,几乎与她呼吸相闻。
就着林漓抬脸的姿势,何争的手从轻拍她头顶的动作化为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眸光专注。
林漓呆怔。
凑近了才发现,何争生得骨相干净匀称,一双清冷的剑眉下是微微上挑的凤眸,眼尾似乎结着碎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掩在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之下的眸色似乎比常人更漆黑一些,映着烛火摇曳其中,破碎成摄人心魄的流光。
“老实说,只要在他动手挖我剑骨之前,我觉得做任务真的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