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道：“我欠你的太多了。”
已经快要还不起了。
从对方第一次没有理由地闯入他的世界，他曾以为的打扰，如今是他难得的幸运。
远处的晚间音乐随着风飘飘散散，有学生和同伴笑闹着，绕着路灯跑过。
在这并不刺眼的天光下，叶语的眼睑垂落，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她的声音深沉：“你错了。”
顾风看着她。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你帮了我很多才对，只是你不知道。”她抬起眼，里面的光很亮。
“包括对这个社会，你就是隐形的打击犯罪者，你好，社会侠。”
“……”
“……”
刚从车子那边走来，感知到气氛不对妄图来缓解的徐璟脚步一顿，他从叶语的怀里捞走顾晴，然后迅速退了回去。
“男人，不要妄自菲薄，大不了下次晚饭你请。”叶语抬了抬下巴，冷酷一笑。
而这一次，顾风也笑了。
他笑得很淡，但是眉眼间终于有了青年人的生气和活力，就好像冰雪初融，万物复苏。让人移不开眼，所以叶语也没忍住多看了两下。
“你之前不是说要匡扶正义吗。”他道。
叶语愣了一下，过了一秒才想起来之前乱扯的话。
就又听顾风认真道：“只要你给我发消息，我一定会赶到。”
嘶——
叶语眯了眯眼，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句话好像她来说才更合适？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顾晴今天麻烦你照顾了，真的很谢谢。”
“小事，主要还是有徐秘书在。”
两个人今天这次过后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这后来，叶语又顺带让司机送人去车站，一路上车内气氛融洽，没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回到叶家的别墅，愉快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的日子，剧情的齿轮开始运转，自重要角色们的初次见面后，名为宿命的棋盘开始正式布子。
一星期后的某个夜晚，深夜十二点多。
名皇会所里，有好几道身影踉踉跄跄从那里面走出。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扶着，摇摇晃晃，朝着路边停着的豪车走去。
那个女生是许思白。
今天的酒局很重要，她作为助理陪着老板出席，即便酒桌上已经表示了明确的拒绝，但为了项目的促成，在个别老总的不断劝说下，她还是喝了几杯。
那酒一喝就上头，尽管她现在意识清醒，但身子就是怎么也站不稳，她也是很想尽量避免和身边的这个男人有肢体接触的，可是她脚步虚晃，连带着眼前的建筑都出现了重影。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凌天扶着她的腰，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伴随着酒精混合在一起，让他低垂着的眸子晦暗不清。
许思白张了张嘴：“我家在，在……”
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喉咙口，她就这么愣在原地。
“你喝醉了。”
“我没有，没喝醉。”许思白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意识是清醒的，她只是站不稳。可是为什么喝了酒，连她的记忆力也变差了。
她的家住在哪里，明明就应该是，是……
“我家在……在哪里啊……”
凌天扶着她朝着车子走去，周围，同样也醉了的那些老总们被各自的助理保镖带上车。
凌天想，就许思白这个状态，今晚大概只能把人一起带回到他的别墅了，毕竟问她所住的地址，她根本回答不上来。
他脑中思绪百转，然而在即将要到达车边拉开车门时，一只手突然将车门紧紧按住。
凌天抬起头，便望进了一双冷淡的眸子。
是上一次在H大只见过一眼，但却让他从此记住的那个男学生。
“你要带她去哪里。”
背着包的青年周身气息冰冷，看着凌天怀里快睁不开眼的人，沉声问。
顾风是从隔壁的那栋商务大楼下来的，受上次叶语点拨，他后来辞去了在饭店的兼职，然后通过网上的途径，还有导师的介绍，接了一些公司外包出去的小项目，顺带还进入了一家公司实习。
本来他休学一年，这学期还只是大三，应该是有很多限制条件的，但他专业能力强，之前经常参加比赛，这学期有个全国高校的创新比赛他也拿了一等奖，履历很丰富，所以算是一种特殊优待了。
而今天，嗯，今天算是一个意外。
互联网公司时不时加班基本也是业内常态，而刚好他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索性就留下来跟前辈们多讨论了一会儿，没想到等再下来就遇到了熟人。
“顾，顾……你怎么也在这里啊？”面对曾经帮助她的人，许思白下意识就想要挣脱开凌天过去，但却被身边的人紧紧钳制，她好看的眉头皱起。
“你喝醉了，手机给我，我打电话给你的辅导员，送你回寝室。”
“啊？太，太晚了吧，导员都睡了。”许思白结结巴巴，有些紧张，但手上却是已经把手机递出。
“没事，总好过你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带去哪里好。”顾风拨通号码，迎着凌天阴沉的视线，丝毫没有退怯半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面前这么放肆。”他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