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心情不太好。
郁景和沉了沉心思走过去,直到站在她旁边。但宁桃还是故意不抬头看他,而是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屏幕上的内容,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
“只是随口问问,怎么就这么生气了?”
郁景和走到宁桃旁边,倚在桌子上问,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但宁桃依旧没有回答。
其实她耳机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自己只是不想回答郁景和的话。对于郁景和的触碰,也是一时没躲得过去而已。
怎么又变成了随便问问呢?
他刚刚在车上问她的时候语气不是挺正经挺认真的吗?
现在她不高兴了,就又变成“随便问问”了。真是什么话都被郁景和给说了。
宁桃气愤地想。
谁知正这么想着,头顶的耳机却忽然被外力摘下。
是郁景和用手把她的耳机摘了下来。
“你干嘛啊!”她没好气地抬起头看了郁景和一眼,真的不高兴了。
一点都没有礼貌。
“别生气了。”郁景和说着,眼睛由上又下而下的看着他,声音温和平静,同时也透露着一丝严肃和认真。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解释说。
自己想的是什么意思?其实宁桃也不知道,她只是脑子里比较乱。
她喜欢郁景和没错,也很想跟郁景和有一个孩子。可是她很胆小,一想到生孩子会很疼等种种问题,心里就有一种没有办法忽视的恐惧。
“我没生气。”
“算了。”
宁桃小声反驳了一句,低下头看向另一侧,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那个……去把回来的行李收拾一下吧。然后早点睡觉,出差这么久还开车回来应该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她也不想跟郁景和冷战。
毕竟房间里就这么两个人,以后还要共同生活。冷战的话难受得也是自己。
然而等她说完,郁景和却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一直靠在桌旁她旁边的位置上。
“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他说。
“我就是问问你心里的想法。如果确实是不想或是觉得害怕,以后去领养一个也好。不用觉得害怕所以就干脆不说了,或是总想着把事情拖到后面去。”郁景和道。
宁桃坐在那里,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了收,心里酸酸的。
郁景和了解她。
其实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就是害怕的问题。
而宁桃就是一遇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就想拖到不能再拖才行。而且觉得反正现在两个人都还年轻,也不着急。
“没有说不想生。”她眉眼落下来,语气有些难过。
“之前都说过了呀,可你们总是一直问一直问,就好像一直在催我。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啊。”
宁桃说着说着眼眶就又发酸了。
“那以后要是真的生小孩出事,你们是不是会保小不保大啊。”
她一边说着,硕大泪珠子就开始往下面滚。从眼眶处出来,扑簌簌地落到衣服上,再顺着奶黄色卫衣滚落到腰间的褶皱处。
“你……”
他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一时有些失语。“你说你又瞎想什么呢?”
郁景和皱了皱眉,终于将身子由倚靠在桌上的姿势转过来。
他伸手抓住宁桃的椅子的扶手,然后整个儿转过来,迫使她也正面对着他。随后半俯下身来,修长的手臂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像是用身躯将宁桃禁锢在一个小圈子里。
对方深邃湛黑的眼睛紧密的看着她,让宁桃想躲没处躲。
“先不说会不会发生那种事,会不会真的有需要做这种选择的时候。”
“就算真的需要做这种选择,你也一定比孩子要重要。明白吗?”
宁桃嘴唇动了动,稍微抬起眼帘看了郁景和一下,随后就又被对方严肃认真的眼神给
吓得缩了回来,怯怯地看向一边去了。
但即便是这样的,对面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停,仍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她听到他说。
宁桃心里暖了一下,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喃喃道:“哦,我知道……”
郁景和对她一直很好。
郁父郁母也一样是很好的人。只是她总会突然之间没有安全感。
“好了,先不说这件事了。”
他用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柔软的指腹在她的眼睑下轻轻滑过,带走了悬挂着还未滑落的泪珠。
郁景和重新站起身来,将宁桃往他怀里搂了搂,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宁桃的后背。
宁桃没有躲。
她头靠在郁景和的身上,鼻尖处有让自己安心的清新薄荷气息。听了郁景和刚刚的话,好像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酸了。
宁桃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地在他怀里靠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想要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小孩儿。”
“但是我又很害怕生孩子。”
“要是能没有痛苦的生小孩就好了。”
宁桃想了想然后说:“或者……嗯……要是能把你缩小给我做小孩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