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汤倒是好做,不过比较慢,熬汤选用了带着大棒骨的大块羊肉,差不多要炖上三个小时才能开盖。
打开盖子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这用了什么古法秘制的煨汤配方,那香味形成的气波能把人香晕过去,这是草原羊肉独特的魅力。
羊肉汤此刻已经变成了棕色,搅拌起来也相对浓稠,用这样的羊肉汤下入粉丝,粉丝从内到外都吸满了汤汁的精华。
捞起大块的羊肉放进去,羊肉把粉丝撑起来,在汤面上微微发光,看上去顺滑透亮,白吉馍掰成小块,均匀撒上去,再加上一些葱花,看上去赏心悦目。
吹走热气,捧着碗喝上一口,浓郁的味道浸润了口腔,清咽润喉,唇齿留香。
嗦一嗦粉丝,大口嚼着羊肉,吸饱了汤汁的松软馍块下肚,回味无穷。
年岁先做了几碗,给汤雨星、青狼和蔡沧田尝尝咸淡。
“番茄牛腩饭多放半勺糖,少加两勺番茄酱,再多煮十分钟,味道会更好。至于羊肉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有,那就是太香了,香得让人想连喝好几碗。”蔡沧田夸赞道。
年岁见没什么大问题,准备按照蔡沧田说的改一改菜,中午就上新。
她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稍便宜了些定价,两种饭都是十五元一份。
定好价格后,年岁把新菜标在小黑板上。她写价格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转头才看到老爷子没走,面前堆了一堆的易拉罐,都是各种的汽水。
老爷子喝着汽水坐一上午了,巴巴地在这儿等着吃午饭呢。
此时也临近中午了,没多久,店里就挤满了人,幸亏老爷子早上就来了,要不然这时候还没位置呢。
老爷子点了一份番茄牛腩饭,坐下来刚打算吃,一个影子挡住了他。
“这里有人吗?其他地方没座位了。”
老大爷抬眼,见到了一个戴着墨镜,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得还挺讲究,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想要坐下。
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盲人,太不容易了。
老大爷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同情心起来了,点了点头。
“来一份羊肉汤泡馍。”墨镜老太取下了墨镜,一招手。
哦......原来不是盲人,是来骗座位的,太恶劣了!
老大爷想生气,但又有点怂,干脆化气愤为食欲,吃了一大口饭。
年岁路过两人,惊讶地发现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番茄,太甜,我马上就要糖尿病发作了。”
“这粉丝,太滑,筷子夹了一百根,最后才吃到一根。”
“这牛肉,太大块儿了,差点把我假牙咯掉。”
“这羊肉汤,太浓,喝完得多散一小时步。”
两人一替一句,吐嘈声此起彼伏,跟说对口相声似的,但看着两人的神色,又好像毫不认识。
最后两人对不同的饭菜竟然得出了相同的意见——
“这肉,不够咸,吃着没内味儿。”
年岁听到了这评价,拿来了盐:“可能每个人的口味不太相同,要不然我再帮您二位加点?”
老大爷和老太太倒是同时一愣,齐声说:“不用。”
支吾了半天,两人才找到拒绝的理由。
老大爷:“做饭的时候加,和做完饭加,能一样吗?它不一样,再加盐,它不是那个原生态的味道。”
老太太:“就是,这盐是要慢慢炖进汤里的,之后加,再怎么加都不咸。”
年岁:......
几个回合后,年岁放弃了掰扯,去忙店里的其他菜了,两个人又在她身后说“不够咸啊不够咸”。
汤雨星来来回回上菜也听到了,不由得吐槽:“不咸不行,加盐也不行。说不好吃吧,两个人又大口大口吃得贼香,真是不明白。”
年岁耸肩笑笑,不置可否,刚去端了一盘菜出来,就看到青狼站在老爷子和老太太旁边,但俩人显然没看到他。
青狼又隐身了。
他抬起手里的小勺子,伸到大爷碗的上空,静默地晃了晃,勺子里的盐像纷飞的雪,落进了老大爷碗里,他还毫无察觉地搅了搅。
“不咸啊,不......诶?”
青狼又给老太太加了点。
“就是不咸,真是太......等等?”
青狼又给老大爷加了点,又给老太太加了点。
两个人从抱怨,到表情舒缓,到略带惊讶,到有点出痛苦面具的样子,青狼才停手,老大爷和老太太都沉默了。
年岁憋着笑看他,见他回看自己,赶紧摆摆手示意别玩了。
青狼停了手走到年岁身边,闪过一丝狡黠的眼神,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无辜状:“我什么都没干。”
年岁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掩饰住笑意,指了指店里提供的白开水和菊花茶,青狼意会,一样端了一小壶,给老大爷老太太那桌送去了。
两个人倒了点在饭里,痛苦面具消失了。
中午来吃饭的人格外多,草原牛羊肉的鲜美征服了方圆十里的男女老少,不仅店内挤满,店外的长队排了几十米,外卖也爆了单。
一直到下午将近五点,所有的单子才做完,期间青狼给山海公司的人打电话,补了两次肉,还把新鲜的牛奶送来了。
年岁摊在椅子上休息,目光放在装鲜奶的白色奶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