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年岁一脸惊恐地走过来,青狼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笑笑:“这人怎么处理?”
可年岁分明看到,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滴落在地上。
“报警!报警!赶紧报警!”
“先把医院保安叫来!快!”
已经吓傻了的女医生和周围的一圈护士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刀子踢得更远,又去打电话报警。
“都是你!都是你!庸医!你不配做医生!”
地上的男子还在不停地吼,因为呼吸不畅,声音已经哑成气声。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已经有些发福了,完全是老实人的长相,怎么都让人想象不到他会在医院里持刀伤人。
年岁看到青狼流了很多血,手抖着从兜里拿出纸巾,擦着他伤口周边的血,不敢碰他的伤口。
青狼在耳边一声声温柔的“没事”,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保安很快来了,一左一右代替青狼按住地上的持刀人,警察也迅速赶到,给他戴上手铐,又跟青狼说需要他包扎好后也去做个笔录。
随后几个警察带着持刀人、女医生和几个旁观者先走了,留下一个年轻的警察等青狼包扎。
几个小护士围过来,眼神里又是崇拜又是心疼,还带了几分看到帅哥的迷糊。
一说要给青狼包扎,几个小姑娘红着脸抢着要干,碘伏拿了三瓶,棉签拿了五包,绷带堆了一堆。
青狼瞧了眼年岁,她小心翼翼地趴在一边看他的伤口,眼圈都红了,一直盯着来来回回的护士,等着给他处理伤口。
“我自己来吧。”青狼拿起包扎用品就要走,年岁想说什么,被他阻止了。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都想拦,看到他拉起年岁的手腕,都略带遗憾和羡慕地叹气,没有跟上去。
两个人走到楼梯间的长椅边,青狼才松手。
年岁耷拉着脑袋,撕开棉签,准备好碘伏,一开口声音都哑了:“怎么不让护士帮你包扎?”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青狼看着她笑笑,“不过,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年岁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话上,面前的伤口有手掌那么长,划开的伤口往外翻着肉,不过血已经半干了。
索性青狼躲了一下,刀伤长,但是不深,要不然得拉去缝针了。
她拿起三根棉签沾满了碘酒,轻轻点在他伤口上,不敢用力:“这看着都疼,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年岁心里内疚得不行,说着说着开始揉眼睛。
“真没事。”
青狼看她好像是哭了,用指尖试探着碰她的头顶,她没躲,青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伤口这么长,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青狼抿着嘴笑了,躲过了她伸出来的棉签:“幸亏你及时给我包扎了,再慢一点儿,我的伤就好了。”
他说着,往右转了转手腕,一整条的伤口由内而外迅速愈合,只在皮肤上留下一条细线,后来那细线也迅速缩短,消失了。
原本狰狞破碎的皮肤,现在光洁如新。
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年岁:?
她不相信地摸了摸伤口原本的位置,光滑得像是瓷器。
“局部操控时间,把手臂周边时间快进到伤口愈合之后。”青狼解释道。
他又向左转动手腕,皮肤快速开裂,鲜血又从伤口渗了出来。
为了逗年岁,他左右转动着手腕,伤口就这样来来回回开裂又愈合,年岁实在绷不住了,破涕为笑。
“看来你是真不疼,吓死我了。”年岁瘫在椅子上,还有些恍惚。
“本来还准备用这伤口多骗几顿好吃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了。”青狼遗憾地叹气。
“怎么不能?你是见义勇为的好人,是伤员,是病号,回去就给你做好吃的补补。”就算他的伤口可以快速愈合,年岁想起当时那场景,还是觉得他太勇敢了。
青狼听到这一长串的排比句,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一会儿验伤可能要看伤口严重程度。”
青狼把伤口恢复到刚才的状态,年岁给伤口消毒后,用纱布包扎好,两人跟着留下的年轻警察回了派出所。
他们做完笔录之后,坐在外面和女医生聊天,那医生叫周蕙。
“这人也太疯狂了,竟然能在医院持刀伤人。”年岁心有余悸。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极端,唉,那人是我之前的一个病人,平时看着很老实的。不过......”
“不过他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我们这医院治不了,只能安排转到更好的医院,他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一定要我们给治疗,说就只相信我。后来终于同意转院了,听说还没一个星期,他爹就因为急性并发症去世了。”
“所以......”
周蕙垂下了眼眸,长叹了一声气。
“可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提出转院,对当时的他来说,也是最优解吧。”年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嗯,就算留在我们这边,也只是保守治疗,最后结果应该只会更差。”周蕙咬着嘴唇。
“其实......于情,我能理解他。亲人急病去世,巨大的伤痛没有一个宣泄口,抓住谁发泄,都能减轻面对死亡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