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什么鬼!这包子里面怎么还有汤?”
墨镜老太动作迅速,把生煎放在葱油面上,拿起铁皮水壶,给自己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一大杯冰凉凉的大麦茶。
随着大麦茶的咕咕嘟嘟下肚,茶缸底部的红色金鱼在水面上折射出的影子一晃一晃,像是在游动,那茶的凉气驱赶走了烫意。
“这杯子也真实,刚才一晃神儿,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呢,诶。”
即使墨镜老太打扮得潮流,可提到那过去的时光,还是忍不住感慨。
“谁说不是呢,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工装大爷的脑海里也闪现出一些记忆片段,让他不禁叹着那弹指一挥间的悠悠岁月。
墨镜老太的舌尖像是布满了雪花点一样微麻,不过那烫呼呼的汤汁还是带来了几分大虾馅的香味,让大脑一瞬间得出结论——“好吃!”
“这样吃才能感受到味道的精髓。”
工装大爷的注意力又转移回食物上,从生煎边上咬了一个小口,那生煎的皮和馅是分离开的,这一口不会碰到滚烫的汤汁。
生煎皮内部被馅料的咸香浸润,外皮还是紧实的面感,嚼起来像是管中窥豹一样,窥到了香味的一角。
轻轻吹气,等里面的汤汁晾凉,沿着开口唆上一小口,鲜美的肉汁绕着馅料和内皮滑动了一周,吸进了嘴里。
温热的肉香布满口腔,原本刚喝过清茶的寡淡味觉,被肉味一瞬间激起,香到让人满足地长叹。
墨镜老太瞧见工装大爷吃得投入,也学着这样子,发现“唆”这一口汤汁,比“喝”这一口汤汁,美味翻倍。
咬上一大口,上面的面皮松软,下面的底座焦脆,带着烤焦的香味,中间的虾仁肉厚紧实,呈现诱人通透的红色。
两层薄面皮和中间厚实的肉馅同嚼,肉汁渗透出来浸润了面皮,面皮的饱腹感又夹杂了肉香,少许的醋解除了表皮的油腻,增香提味。
那渗入虾肉深处的藤椒味道比肉香慢了半步,却比肉香要更富有攻击性些,略微刺激的麻味在舌头上蔓延。
小小的生煎口感跌宕起伏,没有面食的干涩,唯有层次丰富的味道在舌尖依次绽放。
“我忽然不是很怀念蔡大厨的手艺了。”工装大爷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很快回过神来,“也不是,二四六还是想吃蔡大厨做的鸡排,不过今天周五嘛,就先支持一下新人。”
“虽然里面的汤是有点烫了,在我心里要扣分,但整体吃起来确实很别致。”墨镜老太也不由得夸赞道。
一盘生煎很快下肚,两人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小笼包上。
这小笼包的皮看上去很薄,薄到略微通透,上面分布的褶子又均匀又精致,看着喜人。
为了防止外皮破裂,两人夹着包子中心的小啾啾,小心地放到盛了醋的勺子里。
轻轻吹凉,小包子有点沾勺子边沿,刚咬开一个小口,就像是水球破裂一般,内里的汤汁夹杂着些许肉絮流淌出来。
清冽的汤汁和棕黑色的醋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两滴香油,肉香与淡淡的酸味和油香混杂在一起。
吃上一口,那外皮软糯轻薄,轻扯即破,内里的瘦肉紧实地挤成一团,轻咬之下,细碎的瘦肉颗粒感十足,在口中碎裂。
再加上浓香四溢的汤汁,又鲜香又清淡的味觉达成了。
墨镜老太和工装大爷一起拼桌吃了这么多次的饭,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一盘菜一人一半。
但此时,他们都紧盯着笼屉里的包子,嘴里的动作也加快了,都想再吃一个,然后再吃亿个。
索性葱油面人人有份,他们搅拌面条的时候,面的上层已经有点坨了,好在下层仍旧柔顺软和。
抽底搅拌,每一次筷子的翻飞,都将藏在面条间隙的香味和热气一同带出。
略微浓稠的葱油、底部棕色的酱汁和细软的面条融合在一起,细碎的小葱融入间隙,漂浮的少许香油做最后一层增味。
筷子卷起拌匀的面条,呼呼吹凉,送入口中。
“吸溜”一下,面条滑得出奇,毫无阻碍地唆进了口中。
面条纤细弹滑,少了粗面厚实的面感,多了些轻盈感,咀嚼中带着韧劲儿,又因为和酱料接触面大,调料的味道让面条完全入味。
刚入口是酱油的咸香,随后香油和葱油略微差异的油香,升华了面条原本普通的口感,后调的微甜,像是一个欧亨利式的结尾,给人以惊喜。
期间夹杂的葱也是如此,那青葱已经在火力的烤制下变黑,却是咸甜交杂,成为万千根面条中的一抹亮色。
工装大爷和墨镜老太此起彼伏地吸溜着面条,已经顾不得评价了,只想大口吃面,让口中的香味一秒也不断。
店里每桌刚上菜的时候,纷纷响起食客对食物颜值和香味的惊叹,伴随着大口吸气,可真正吃起来,所有的食客又默契地安静下来,仔细品味着眼前的美味,顾不上频繁讲话。
店内的嘈杂与安静相互交杂,此起彼落,好像一场没有约定好,却又格外奇妙的音乐会。
-
商业街上的大部分店铺都是九点开门,上午八点五十五的时候,李顾辰来到商业街准备开门营业,刚转过小巷,就看到巷子尽头围满了人。
她走近了才敢确认,那些人确实是隔壁饭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