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都是植物生长的蓬勃气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微弱虫鸣,间或有鸟叫声穿插其中。树影随着微风摇曳,风的温度不热也不冷,穿一身单衣走在路上正舒服。
年岁不知不觉来到了溪水边,她好久没去郊外玩过了,在这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忽然想和大自然近距离接触一下。
她脱了鞋袜走进溪水中,夜晚微凉的溪水没过她的脚腕,安静地站着,能感受到溪水温润地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清凉而舒服。
脚下的石头平整而不过分滑,年岁小心地往溪水中间走去,街灯照得溪水好似覆满了暖黄的鱼鳞,又将暗色的细碎树影交错着盖在上面。
溪水并不深,年岁往里走了好几米,溪水才刚刚能没过她的膝盖。
她发现溪水中的一块平地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莹蓝色的微光,想要走过去看一看。溪水接触的皮肤越多,她玩水的想法就越强烈。
年岁撩着水走近那团蓝色的光,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朵微微散发着荧光的花朵。花心是一小片亮黄色,外面包裹的蓝色花瓣微微卷曲成好看的形状,合在一起看上去美得惊艳。
年岁有些惊叹林中什么宝贝都有,正要伸手去摘,脚下一滑。
所幸的是,她趔趄了一下就站稳了。
只是她刚站稳,树后就窜出了一个黑影,朝她狂奔过来。
年岁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就落入水中,从背后扯着她的衣服,把她拖进了水里。
第22章 天光破晓迎时夜神
年岁最初慌了神, 以为是什么坏人要把她淹死在水里。
可慢慢的她就感觉到了不对,那股力把她拉到水里之后,并没有往下按,反而拖着她一直往岸边去。
年岁好不容易找到了平衡, 试图站起身来看看对方是谁, 没想到那个黑影并不是什么人类, 竟然是乌漆嘛。
乌漆嘛上了岸之后, 左右布鲁布鲁旋转, 把自己转得像个滚筒洗衣机,甩干毛上的水, 年岁也拧着衣服上的水上岸。
看到它一脸的求表扬,年岁明白了, 这小家伙以为自己刚才是落水了,冲过来叼着衣服展开了“救援”。
年岁还想再看一眼那朵蓝色的花,又被乌漆嘛挡住了去路,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想着改天再来,摸了摸乌漆嘛的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年岁散开了湿漉漉的头发,和乌漆嘛一起走回老徐家,“难不成你一直跟着我?”
乌漆嘛在前面走得很快, 听到这话头也不回。
此时正是半热不凉的温度, 还好老徐在年岁铺床的时候就给她准备了一套睡衣, 她回去就换上了干衣服, 防止感冒。
只是乌漆嘛的毛半湿着,刚跑进院子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年岁见乌漆嘛身上挺干净, 给它擦干净了爪子, 塞进被子里。
它舒服地窝在床上, 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被子把两只耳朵压得耷拉在脑袋上,一脸无辜。
没有手机电脑的世界让人容易犯困,年岁洗漱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拉开被子就要躺下。
年岁的身子刚碰到乌漆嘛的毛,它瞬间睁大了眼睛,“嗷”的一声跳到了地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乌漆嘛惊慌地朝年岁叫着,让年岁吓了一跳。
它往后退了几步,顿了顿,一溜烟跑出了门。
年岁刚追到门口,就看不到它的身影了,想了想它应该能自己回村长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回去躺下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年岁每天早上都会去村长家,上午下午分别做一次地包鸡,跟饭店学徒一样,兢兢业业,从不偷懒。
一开始村长还和她一起,给她示范,后来直接由她独自操作,再后来从一次做一只地包鸡,变成一次做三十只,据说是为了最后一天能准备齐全村人的食材。
她的手艺也一天一天愈发纯熟,不管是腌制、揉搓、生火、确定烤制时间,都日渐熟练,了然于胸。
年岁本想抽空去找那朵蓝色的花,可除了当学徒之外的时间,她被村里的男女老少拉着去体验了好多有趣的活动。
有时候是去林子里摘野花野果,有时候去溪水里捉螃蟹、小黄鱼、摸螺蛳,有时候看村里的小孩爬树掏马蜂窝,有时候又跟着精致的嬢嬢学绣花。
每天都有全新的体验。
终于来到了迎时夜神的前一天,村长让年岁下午就赶快回去睡觉,凌晨就要起床准备食材了。
凌晨,天还带着一层浓重的雾气和墨色,年岁就被老徐喊醒了,她揉着睡眼,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走到了村长家门前,此时屋里已经有许多人了。
年岁知道,这些都是被抽中做木雕鸡、以及做装进木雕鸡里的菜的人。
话不多说,众人洗净了手,各自忙碌起来。
年岁和村长负责的是整鸡部分,食材已经在前一天的下午装进布包进行腌制风干,此刻刚好到时候。
两人默契而熟练地开始做整鸡,其他人也都各自做着自己负责的鸡肉部分,又或是洗菜炒菜,时不时互相帮衬一下,饭菜的香味飘荡在小院中。
年岁还有些困,脑子混混沌沌的,手上不停地忙活着,没注意到村长和一些人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年岁将最后一波烤鸡做好,一抬头才发现天边已经微微有了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