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简单客套后，来到了年家小馆门外。
这家店就开在小区后门不远处，这里的人流量虽然比不上正门，但也不算少，门外路上的树遮天蔽日，颇有种闹中取静的意境。
年岁打开卷闸门，把装食材的布袋放在木桌上，奶奶葬礼前一天，年岁刚把店内全部打扫过一遍，此时店内不脏，她还是洗了抹布，把桌子全部擦了一遍，洗净锅碗准备做菜。
年家小馆主要卖各种饼类以及包子，搭配各种早餐饮品，年岁经常来帮厨，做菜手艺也不在话下。
食材有限，她今天只准备做一种早餐。
胡萝卜削去外皮，放在案板上。年岁刀工很好，利落下刀，刀的左侧还是大块的胡萝卜，到了右侧变为细碎的胡萝卜丁。
刚采摘的胡萝卜汁水丰富，新鲜脆嫩，刀锋过处是清脆的声响，年岁用刀侧铲起胡萝卜丁，放入碗中备用。
又将香椿叶切成细丝，奇异的香味从刀下散发出来。香椿细丝和萝卜丁混在一起备用。
年岁拿过几个鸡蛋，磕入透明的玻璃碗中，蛋壳碰着碗壁发出轻微脆响，透明的蛋液裹着浑圆的蛋黄旋入碗中。
在鸡蛋中加入适量面粉，混合着食盐搅成糊状，再加入胡萝卜丁和香椿叶搅拌均匀，倒入清水稀释。
直至面糊有一定的粘稠度，又保持流动，不会结块时，开小火放上平底锅，均匀刷上一层薄油。
待油微热，将面糊舀入锅中，左右晃动锅子，让面糊流淌至覆盖整个锅底，面糊完全凝固时，整张鸡蛋饼就能顺滑地翻面了。
鸡蛋饼的香味弥漫在小店内，勾得人口舌生津。
两面都熟透，用锅铲把鸡蛋饼像叠被子一样叠成半圆，铲出来放进白磁盘里，香椿鸡蛋蔬菜饼就出锅啦。
一张张鸡蛋饼摞在一起，鸡蛋金黄，萝卜橙红，香椿叶青灰，磁盘白皙，看得人赏心悦目。
年岁刚吃完一碗蛋炒饭，可不知为何，闻着这味道，胃的消化速度好像加快了似的，忽然又饿了。
咽过几轮口水后，她决定不忍了，新拿了一双碗筷，夹了一个鸡蛋饼，感觉在锅前吃有些不太好，端着碗溜进了里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油放得不多，所以整张饼并没有油腻腻的，反而更凸显了食材的原味。
鸡蛋味道浓郁，是恰到好处的鲜美，胡萝卜带着蔬菜的爽口和微甜，香椿越嚼越香，回味无穷。
相比于之前在现实世界买的菜，总觉得山海空间里得到的食材更加新鲜可口。
年岁依依不舍地吃下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还想再吃一个，但只能尽力控制住自己。
我是来卖饼的，不要先把自己吃倒闭了！
年岁从里屋出来时，没想到店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做蛋饼的锅和成品就放在店门口，香味蜿蜒在空气里，路过的人一夜没进食的胃被这香味勾得馋得不行。
“年家小丫头，这饼怎么卖的？”牵着狗的大爷问着年岁，眼睛一直盯着鸡蛋饼不放。
年岁认出了，他就是每天晚上牵着京巴满小区溜达的张爷爷，以前年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张大爷还是张大叔，给幼儿园看大门。
按照市面价格，这样的一张鸡蛋饼应该买3元一张，但张爷爷知道奶奶生病，二话不说借给了她两万元，她不能卖那么贵。
可是店门前站的人太多了，如果报一个太低的价格，都按这个价格卖，赚钱速度太慢了。
年岁稍加思索，开口道：“张爷爷，这饼三元两张，您要几张？”
“先给我包六个吧，正好我们家里人都馋你家的蛋饼了。”张爷爷笑眯眯的，“有一个单独装出来，我现在就想吃了。”
年岁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塑料袋，把六个蛋饼装进一个袋子，又送了一张饼装到另一个袋子里，但她没说出来，直接把袋子递给张爷爷。
热腾腾的饼在袋子中冒着热气，张爷爷吹了吹，送入口中。
“好久不见年岁了，长得更漂亮了。”王阿姨笑着提了提挎包，“给我也来两个吧。”
“好欸。”年岁听到有人夸自己，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有些脸红，不知道怎么回话，手上装鸡蛋饼的动作加快了。
“嗯！太好吃了！”张爷爷眼睛都亮起来了，仔细地咀嚼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在回味。“有段日子不见，厨艺见长啊。”
“不过我记得之前蛋饼都是三元一张，现在怎么三元两张呢？可不能让别人说我倚老卖老赊账哈。”张爷爷放下钱转身就走。
一共二十一元，张爷爷默不作声地把免费送他的鸡蛋饼钱也付了，而且都是按照三元一张付的。
年岁追出去，张爷爷虽然想快速离开，无奈京巴狗和年岁很熟，见她追上来立刻拖着绳子迎着年岁，张爷爷想走却被狗绳牵绊住了。
“张爷爷你给的太多了，我不能收。”年岁从兜里拿出零钱要找给他，却被张爷爷一把拦下。
“年丫头不容易，你的处境我都知道，你卖给我蛋饼便宜些我能理解，但是被别人知道了，都按这个便宜价格买，你什么时候能过上自己的生活呢？”张爷爷一改笑眯眯的模样，神色认真地对年岁说。
年岁知道他刻意没有提起“还债”两个字，“过上自己的生活”听上去太奢侈了，让她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