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翊被罚去太庙抄写佛经三月,面壁思过。
卢柳离京的那一日,兰英等人站在城门外候着,见到关押她的马车过来,兰英也不拿臭鸡蛋砸,只大声骂她。
“卢柳!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家小姐死了,死得好惨,我要一报还一报!”
卢柳哪还有昔日太子妃的盛气凌人,一头乱发披散着,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服,脸上皆是斑点。
夏菊买通押送的衙役,衙役早就听闻此事,也替失去的前太子妃鸣不平,背过身去,囔囔他什么也看不见。
卢柳吓得瞳孔一缩,“贱人,你不要过来!”
兰英拔出匕首,上前迅速在卢柳脸上划了一刀。
对付恶人,以牙还牙。
未防卢柳惨叫,衙役眼疾手快封住她的嘴巴,卢柳哪受得了这种痛苦,当即疼晕了过去。
兰英握着匕首的右手抖个不停。
夏菊抽走她手里的匕首,胡乱擦拭了一遍收了回来,拍了拍兰英的肩,“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回去吧。”
兰英擦干眼泪,嗯了一声,与夏菊回城。
卢柳被流放后,老皇帝点了宋香凝为太子妃,庞飞儿为太子侧妃。
苏子瞻做东,特地在一处不起眼的酒楼答谢了庞、宋二人。
庞飞儿快人快语,“苏大哥晚几年娶妻,飞儿定要说服父亲让我嫁给你。”
苏子瞻惭愧一笑,又重重跪谢了二人。
庞、宋二人忙避让,宋香凝忙不迭表示,“苏公子,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子瞻拖着瘸腿,对家人义无反顾守护的态度打动了她们,她们才同意帮忙,也令她们知晓,世上还是有好儿郎的。
江晨宴被赦免,官复原职,消息传至甘州时,江晨宴泪流满面,他洗漱一番后,与江平连夜赶回京城。
苏子瞻与江晨宴碰头,萧景把江晨曦埋葬之地托人送信告诉他们,一行人去了相国寺,在江晨曦坟前祭拜了整整一日。
“小妹,大哥对不起你,都是大哥连累了你,大哥余生会替你做善事,以求老天爷能眷顾你,让你下辈子投胎至一户好人家,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兰英、映雪在坟前痛哭流涕,她们会好好活下去,会替小姐好好照料苏鹤之,也会每年清明回京扫墓。
江晨宴无心官场,去礼部请辞,之后与苏子瞻等人汇合,乘船回了青州。
至于卢柳,她活不长,流放途中总会发生各自意外,不是么?
相国寺内。
曾少云把手里的香插在香炉内,之后跪在蒲团上磕头,而后拍了拍衣袍,起身离开大殿,去后山见人。
萧景坐在凉亭里恭贺他多时,见曾少云过来,替他斟茶。
曾少云落座到萧景身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香扑鼻,后山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景兄,卢春山一事,你在此间出了不少力吧。”
萧景未封王,他与曾少云相识也是拜老皇帝所赐,二人私下甚少交集,若不是此次太子出事,曾少云也不会过来找他。
萧景落落大方承认,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在卢春山一事上,他无需遮遮掩掩。
轩辕阁本来干的就是贩卖消息的事,苏子瞻花重金来求消息,底下的人把这事上报到他这里,又与惨死的江晨曦有关,他权当替自己积德了。
“是萧某做的,太子也是我侄儿,他识人不清,遭卢氏算计,犯了错事,自然要受罚,皇兄仅罚他抄写佛经,未免太轻了些。”
“不然还真废了太子?”
萧景笑而不语,皇兄不会废太子,太子并非全无优点,他自幼在孝敬皇后身边长大,差事办得也可以,为人也不迂腐。
曾少云话题一转,问萧景,“你与江晨曦熟识?”
“萧某与江氏并无干系。”
事关萧承翊,曾少云也有一肚子怨言,怒其不争,眼下此事了结,也算卸下一桩心事。
“罢了,此事已了,太子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他日后有所长进。”
二人默契十足,达成一致,饮完了壶中茶水便分道扬镳。
往后的每一年清明,江晨曦的坟前都有人前来祭拜,坟前无杂草,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又是一年冬,大雁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