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上了马车,立夏立即驾车离开,没有做任何停留。
公屋众人站在院里沉默半晌,有人喃喃道了句:“老子说句不敬的话,若是先皇有公主一半的手段和魄力,这江山也不至于丢了。”
旁边的人连忙伸手捂实了他的嘴:“你可快些闭嘴吧,殿下还没走远呢。”
赵衡出城除了来田家庄,还要去一趟她名下的郊外别苑。
这处别苑,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离田家庄很近,因为占地大,赵衡从前都拿来设宴招待名门千金用。
她现下想改成书堂和武馆,单独供庄子里的佃农们和孩子们上学练武用。
天下根基都在平民百姓。
这些佃农们若有防身之术,日后到了不得不起兵复国时,他们能护着自身周全,不会死于战乱之中。
当然,赵衡也有私心。
她希望能从中挑出一些资质好的,规整成一支融于民间的士兵,日后能为她所用。
到了别苑,赵衡下了车,立夏则前去敲门。
许是她们来的突然,未曾事先告知,立夏敲了许久,都不见里头有人开门。
“这边别苑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立夏拧着眉,有些许不高兴。
她若没记错,这边别苑是安排了十个人管着的。
如今瞧着,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赵衡的目光则落在与别苑隔着一条河的那座宅子上。
那边原来是一块占地十多亩的花圃,据说是汴梁城里某个世家的,不种粮不建别苑,专门用来种花的。
但具体是哪个世家,看管花圃的几个花农嘴巴太紧实了,打听不出来。
赵衡以前开宴招待世家千金时,曾管那几个花农买过花。
几个花农除不说主人家的事,好说话的很。赵衡要买花,他们就干脆开了园子,任由她们进去观赏采摘,也没收钱。
一年没过来,那片花圃如今变成了一个雅致的宅子。
“到对面看看。”赵衡道。
两家邻里,看管宅子的管事肯定会相互往来。
她别苑里没有人,说不定对面的管事会知道去向。
赵衡说着,就迈步前去。
过了桥,赵衡还没走到那宅子门前,就见原本掩上的门倏然一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送几个人从里头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那几个人,正是本该守在别苑里的管事和下人。
“立……立夏姑娘?”别苑管事率先瞧见了赵衡身后的立夏,脸上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快步上前,躬身道:“立夏姑娘,您怎么来了。”
管事是新拨过来的,并不是以前的管事,他只认得立夏,并不认识赵衡。
立夏见有外人在,便没有暴露赵衡的身份,几步走上前,将赵衡遮掩在身后,面语气不虞:“怎么,我来不得?”
“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管事满脸堆笑,“只是久不见立夏姑娘,一时惊讶。”
站在管事身边的,是这宅子里的管家,也是原来管着花圃的花农之一,一眼就认出了立夏身后那个男装的人是庆阳公主,知道她是个不会随便为难下人的主子,便温声替管事解释道:“小的主人家今日迁居,府里人少,便请邻居几位都过来帮忙开个灶,好沾点人气。”
不是无故离开别苑,且也没有离开得太远,立夏脸色便好看些了。
她朝那位管家道:“原来如此,我今日来得匆忙,不知邻里迁居,未曾备礼,谨祝贵府诸事顺利,人丁兴旺,福禄康瑞皆全。”
管家拱拱手,温和笑道:“立夏姑娘客气了,若不介意……”
“方伯,你在和谁说话?”一名男子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踱步走了出来,打断了管家的话。
男子年约二十,生得面若桃花,修眉凤眼,神清骨秀,绰约逸态,虽为男子,却美若天仙,就是眼前这幅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模样,赵衡站在他面前也要逊三分娇色。
立夏震惊了,脱口道:“这天下竟有如此貌美的男人,不如抢回家里镇宅。”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静。
立夏自己也讪讪然地捂住了嘴,以防自己再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话。
好在男子并不同立夏计较,只歪头看着她身后的赵衡,抿唇淡淡地笑了。
这一笑,如同春雪融化春草重生春花绚灿,美得世间万物皆灵动起来。
立夏不觉看呆了。
“庆阳公主这身装扮,倒是俊得很。”男子声若潺潺流水。
立夏忍不住捂着了脸,只觉心间有股清泉流过。
就连赵衡也不禁失神片刻。
天下有如此美貌的人,但她却没见过的,应该只有一个。
赵衡越过立夏,目光落在男子脸上时,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你认得我?”
“汴梁城里貌美的姑娘除了庆阳公主我都见过了。对面是庆阳公主的别苑,这位立夏姑娘护你护得如此明显。略一猜,就知你身份了。”
男子歪了歪头,又是一笑。
立夏忍不住脸红心跳地捂住了眼睛。
几个管事也禁不住目光痴痴。
就连赵衡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这男子当真是美得勾人心魂。
众人都心神恍惚之时,一旁的方管事轻轻“咳”了一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