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家,回我家就行。”
黎遥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家……还有点肖女士刚给我弄来的特效药,先回去吃点缓一缓,一直打止痛针也不好。”
邵樱樱信了。
她加大马力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奔驰,最后是贴着警,,察的罚单开进黎遥家小区的。
邵樱樱虽然有些缺心眼,但到底是个称职的闺蜜,她把车停下来之后,就直接绕到后座准备把黎遥扶下来,然而,拉开门的那瞬间,她便隐约觉得黎遥家门口似乎站着什么人。
邵樱樱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而就看到黑发的青年——
穿着粉红色的T恤以及白色的宽松裤子站在了门口。
邵樱樱目瞪口呆,转而差点抓着黎遥的领子,压低了自己悲愤的声音:
“那不是去年夏天我送你的Vegas的T恤,全球限量一千件啊!”
黎遥气若游丝:“……所以我一直没舍得穿啊。”
她吃力地越过邵樱樱的肩膀,看着周知砚身上的那件T恤,很心虚地继续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你没觉得,穿在周知砚身上,比穿在我身上显得金贵了不少吗?”
邵樱樱:“……”
她实在想不到该反驳什么,最后报复性地提高了声响:
“师兄,师兄,能过来搭把手吗?”
在黎遥震惊的目光中,在暗处的那个粉色身影动了一下,转而走向了他们两人。
黎遥刚想再说两句话显示自己没事,又一阵钻心的痛楚上来。
她只能再一次把自己像个虾一样地卷起来,耳边都开始嗡嗡嗡了,根本听不清邵樱樱和周知砚又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穿过了她的小腿内侧,转而小心翼翼但是稳稳当当地把她托了起来。
她疼得整个人都僵硬着,手牢牢地抱住自己,是一个相对而言安全感十足的姿势。
但是另一方的人则非常具有耐心地和她做拉锯战,在她一个不查之中,就把她整个人都从车上抱了下来。
黎遥茫然地发现自己腾空了,只能就势勾住对方的脖子。
两分钟后,这一波疼痛暂缓。
而她也被放在了室内的沙发上,这才非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把她抱进来的人,是周知砚。
邵樱樱很有不做电灯泡的觉悟,这时候已经溜了。
青年抱着她走过了门厅长廊,硬是一点呼吸都没乱,这时候在厨房,正在皱着眉头,找热水壶烧开水。
黎遥很虚弱地说道:“那个……”
周知砚抬头看她。
黎遥在对方的眼眸下,突然忘记了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轻飘飘地问他:
“我重吗?”
黎遥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闲心观察身边朋友谈恋爱。
但她至少看过电视剧看过小说,一般男主给女主公主抱了,女主不管人设如何,这时候都得娇滴滴问一句体重相关的问题。
——好像是非得逼着男主说一句‘你一点儿都不重’才舒坦一样。
不过黎遥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身高一米□□,而体重从小到大由营养师和肖女士严格管控,没太轻但从来也没上过三位数。
所以,她现在很自信地等待着周知砚的回答。
而另一边,周知砚却没有立刻回答,黎遥忍不住抬头看他,对方不像在放空或者逃避回答的样子,相反,他好像在认真思考。
半晌,他移开了视线,浓密的睫毛给眼睛下面投上了一片阴影:
“没有对比物,但是不重。”
黑发的青年顿了顿:“还有很长一段可持续发展空间。”
黎遥愣了几秒,终于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周知砚有些愣,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插上了热水器的开关,转而就很安静地看着黎遥笑。
而这样一系列的动作,黎遥笑得却更凶了。
她好像是最近才发现,虽然周知砚长了一张抬个眼就能把他的学生吓得都不会说话的冷脸,但是配合他的一些话语,就是最好的反差萌教材。
黎遥笑得太大声,下一秒乐极生悲,感觉下一波疼痛好像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她堪称熟练地把自己卷成了一团,听着水开始翻滚的声音,脸色惨白地闭上了嘴。
在与疼痛干对抗的时间里,她感觉到周知砚走了过来,就坐在她的身边。
黎遥痛得眼前模糊,只看到青年骨节分明的手,就在自己的眼前。
小姑娘很想牵一下这只她梦寐以求了快要十年的手,但是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出其不意地伸手过去,精准地掌握一点点力道,用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在周知砚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周知砚被掐得不明所以,这时候多少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黎遥。
黎遥哼哼:“疼吗?”
周知砚如实回答:“有一点点。”
黎遥很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
“那我现在能感受到的疼痛,大概在这个‘一点点’的基础上增加一百倍——或者两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