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欧阳琛开口问：“行了吗？”
“嗯。”一个字，挺乖。
欧阳琛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卫生间暖黄的灯光下，她眼眸低垂着没看他，睫毛轻颤，犹带泪痕的小脸有点红，其实挺能激起人的怜惜之情。
他的生日在二月，吴倩宁在前一年七月，说起来，她比他大一些。不过她个子低人纤瘦，神情又惯常带着些少女般的倔强，二十五岁，一头短发乱糟糟，看上去也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此这般不发一言地靠着他，还颇有点小鸟依人的样子。
欧阳琛有片刻的怔忪。
他在想些什么？
他顿时收回纷乱的思绪，问她：“回卧室？”
吴倩宁声音微哑地说了一声：“好。”
突然地，心里有些难受。
难以言表地，难受。
她借着欧阳琛的力道到了卧室，被他扶着放到了床上。
这一下不像外面的那一下，欧阳琛动作轻了许多，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其实能和平相处。
他帮她拉上了被子。
吴倩宁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去。
这动作让欧阳琛看了她一眼，她伸出的那只手便顿时停在空中。心中，惊骇迷茫的情绪翻腾。
刚才那一瞬，她想摸一下他的脸？
她在想什么呢？
吴倩宁蓦地收了手。
欧阳琛也在这时候直起身，声音淡淡道：“行了，你睡吧。”
“谢谢。”
欧阳琛牵动唇角，却没说什么。
他转身出去。
第6章
“砰。”
防盗门在身后关上。
欧阳琛松口气，抬步走到了电梯口。电梯就停在这一层，他按了向下键正要进去，微微变了脸色。
忘了带车钥匙。
刚才进门时，他将车钥匙随手放在了置物柜上。可眼下吴倩宁在卧室里，站都站不稳，哪还能起身出来给他开门呢。而他钱夹、手机、外套都在车上，身无分文。
原地纠结了几秒钟，欧阳琛进了电梯。
集团旗下有酒店就在这附近，他打算先去凑合住一晚，什么事等明天早上再说，三更半夜的，不想折腾了。
*
翌日，清晨。
吴倩宁被一阵熟悉的铃声吵醒。
她揉着头发坐起身，好半晌回过神来，有点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里找手机。
来电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按了接通键，有些没好气地道：“喂，哪位？”
那头听到她的声音静了一秒，声音清冷：“我，欧阳琛。”
欧阳琛？
吴倩宁眉头拧得更紧了：“有事吗？”
“我车钥匙忘你家了。”
吴倩宁：“……”
宿醉刚醒，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听到这话愣了许久，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头，欧阳琛又道：“我二十分钟后过来取。”
“哦。”
吴倩宁抿着唇挂了电话。
车钥匙？
她攥着手机四下找，很快在门口的置物柜上看到了一串钥匙，应该是欧阳琛的。
脑海里，昨晚的事情慢慢浮现。
她隐约记起欧阳琛将自己送了上来，她吐了，他还将她搀扶到卫生间里漱了口，最后，也是他将自己送到了卧室里。
想起来，头更疼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五。
起床气无法发泄。
客厅没收拾。
衣服没换。
她抬手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抓了两把，放下手机，先去洗脸刷牙，洗完脸清醒了一些，又觉得身上黏糊糊受不了。叹口气，她又进浴室飞快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敲门声就在这时候传来。
她裹着浴巾看了眼镜子里的人，踩着拖鞋出去朝门口喊：“等一下。”
欧阳琛没再敲。
吴倩宁手忙脚乱地打开衣柜，套了件长T恤出去。走到门口，又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穿内衣。
她又奔回卧室穿了内衣和牛仔短裤。
短裤都没有T恤长。
她扶着衣柜门纠结了两秒钟，烦躁地先去开门了。
门一开，欧阳琛忍耐地看了她一眼。
吴倩宁唇角一抿，解释说：“刚才洗了一个澡。”
“嗯。”欧阳琛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抬眸，声音冷淡：“拿一下我钥匙。”
吴倩宁转身取了钥匙递给他：“昨晚谢谢了。”
欧阳琛拿了钥匙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过头声音微沉着说：“不能喝就少喝点，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气地遇上我。”
“……”吴倩宁脸色顿时有点不好了。
不过，不等她反驳一些什么，欧阳琛已经转身进了电梯口。
什么人啊。
吴倩宁嘀咕一句正要关门，突然听到了自己亲哥分外高昂的声音：“阿琛，你怎么在这？”
“……”
电梯口沉默了一瞬，传来欧阳琛四平八稳的声音：“过来取车钥匙。”
“啊？”
“哥，你怎么来了？”不等两人再说些什么，吴倩宁快走两步过去，纳闷地问。
“你好意思问我啊！”吴腾飞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语调飞快道，“你昨晚不是将我的电话给那个谁了吗，你同学。早上打电话问你呢，老半天没人接，我这还不是担心你过来看看……诶，你们俩这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