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长相思的手鲜血直流。
实际上师兄一直在默默保护任性的自己,可是——可是自己却仗着这份保护任性的无可救药。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这个世界漂泊百年,直到此刻才发现苍梧山和庭落弦于自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只要杀了姬摇光。
云落雪撑着剑站了起来,看着封山大阵:“师兄等我。”而后转身奔向临月障。
庭落弦知道自云落雪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就像当初身受重伤还要面对绛骨一般,但是自己不能再等着师妹来救了。
那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庭落弦感觉到自己的用来压制境界的封印逐渐破碎,灵元逐渐不稳,甚至有了开始崩裂的迹象。
自己终究过不了那一关。
他想起来曾经师父给他说过的话:“你若视她为师妹,她便能好好的,如果你有其他心思,我便留不得她。”
曾经他还不是很懂,但如今他懂了,却不后悔。
庭落弦丝毫不顾及自己濒临崩裂的灵元,强行将那禁术法阵催发道到极致,阵法骤然扩大到整个密殿,连刑讯室外的魔物都开始无端融化,发出不明的凄惨嚎叫。
炙热的温度几乎让他产生了幻觉,连灵元破碎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庭落弦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自己那个小师妹一定会哭鼻子,要是眼都哭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她用冷水手帕敷一敷……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了墙壁裂开的声音还有和急促的脚步声。
“掌门?!”
风草从密殿中出来看到软倒在地的庭落弦时,几乎肝胆俱裂,她几乎是冲上前去扶住了快要摔倒的人。
“掌门!掌门!你醒醒!”风草娇小的身形被庭落弦压的一踉跄。
她听到庭落弦在说什么,气若游丝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快……快走。”风草凑上去细听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回头就感觉到那灼热的大阵逐渐消散,不远处一个人形魔物被融化的皮肉相连,像是融化的水怪。
竟然还没有死。
他一只眼睛被融化的皮肉覆盖,仅剩的一只眼恶毒的盯着两人,眼看就要撕开桎梏冲了过来。
风草一刻都不带犹豫的拖着庭落弦躲进了自己绕进来的密室当中。
缎珩那可怖的手臂只差一丝就碰到风草的脊背时,密室的大门轰然合上。
风草长松了一口气,看着昏迷过去的庭落弦,苦笑一声:“掌门。你醒醒啊。”
只见两人面前无数盘根错节的树根张牙舞爪的蠕动着,似乎是出于畏惧或是其他原因,止步在两人几丈远的地方,身后魔物的嘶吼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过来。
此处就像是风雨飘摇下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任何一方击垮。
风草费力的把姬摇光拖到自己旁边,确认过气息还好让他能躺的舒服一些,自己就蜷缩在一角。直到做完这些,她才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偏头吐出了一口深褐色的血。
她颤颤巍巍的揭开自己的衣衫,腰侧被剐蹭掉了大块的皮肉和内脏,不过拜云落雪给她的残雪垂梅花枝所赐,伤口被鲜红的花瓣裹住,其中灵力流转似乎是在治疗效果却微乎其微。
风草自嘲般的笑了一声,自己这条命都是师尊给的,竟然还想要分走师尊的地位。她手心紧紧握着一瓶丹药,正是之前古籍中所记载的坠心。
她的目光落在了庭落弦脸上,挣扎了许久道:“就当是满足我的遗愿吧。”
她仰头饮下坠心,而后哺喂了下去。
云落雪赶到临月障的时候,归渡和缎无舟的情况相当被动,姬摇光和众多蜚蛛几乎逼近到了临月障面前。
姬摇光利用缎无舟的灵元佯装要炸临月障,却在临门一脚之时骤然向归渡发难。
两人猝不及防被他捉了个正着。
琴中剑刺穿了缎无舟的胸膛,将人狠狠的钉在了蜘蛛背上动弹不得,而蜚蛛嘴里吐出来的触手捆绑着归渡。
“我来取魂魄了。”姬摇光浮在归渡对面,一阵紫色的灵光从那颗神心蔓延到整个左臂,原本干净修长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紫色刀刃,直往归渡的胸膛剖去。
为了防止同源不能相残的阻力,那刀刃附着这归墟核心的力量,遇见神魂如同饕餮蚕食,毫不犹豫的拉扯出了这具身体中本就游荡的神魂。
与此同时归渡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所剩不多的残魂刹那间就被姬摇光抽取了出来,丝丝缕缕盘踞在他手心中,散发着神圣和不可亵渎的光芒。
被抽取掉魂魄的归渡被松开的瞬间就从那蜚蛛上坠落了下来。
云落雪看到那下坠的身影时,心脏如同被人握紧了一般,用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掠过了大半个战场,抢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少年。
“归渡!你醒醒!”
归渡双眼迷蒙,连瞳孔都开始涣散了:“殿下?”
云落雪按住他的心脉注入大量的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见回声。
“是我!坚持住!”
归渡会死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云落雪就被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一个为自己而来的少年,一个满心只有自己的少年,站在原本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替自己去死……
“殿下……不要哭。”归渡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竟然还笑了出来:“殿下是在为我哭泣么?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