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似乎听到了他低低的笑。
“看来脑袋有点清醒，还知道挑人。”说完，他的唇角仍微扬着，走过来给她回应：“要我送你？”
黎初初醉呼呼着点头。
沈明时停在她面前，问了句：“扶着胳膊？”
她根本不在意扶哪个部位，只要他送就行。
于是，继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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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从边缘的餐桌位置，拿着酒杯一路而过，没跟反感的苏茜打招呼外，其余都简单客套寒暄几句，算是个意思。
此时，乔南再回来，瞧着空落落的位置，左右看看，没看到黎初初的身影。
回宿舍了么？
可照她以往喝多的熊样，能自己顺利走回宿舍吗？
如果不是回宿舍，那人跑哪里去了。
乔南心里没谱，走去同一桌正跟周鸣聊天的于叶莹身边，问：“亲爱的，瞧见黎初初没有？她去哪了？”
“啊，黎初初。”于叶莹回头，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她点名要沈明时导师送她回宿舍，已经走了”
“……”
乔南以为自己听错，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重复：“她点名让人送的？”
居然点名让沈绝色送？
之前明明思前顾后，不敢大胆亲近他来着。
乔南突然想起，她喝多了，那就难怪了，酒壮怂人胆。
“对啊。”于叶莹点头，还颇为八卦地说：“而且沈明时导师居然还答应了，你没见那百依百顺的模样，看着就像——”
乔南追问：“什么？”
于叶莹刻意顿了下，重点补充：“就像宠溺对象，伺候自家小祖宗似的。”
小祖宗……
乔南想象了一下，然后对于叶莹这个形容颇为佩服，几乎能想象得到沈明时低眸顺眼百依百顺一个小酒鬼的样子了。
坐下继续吃吃喝喝聊天，还是追过去做电灯泡，乔南自诩从小就有眼力见儿，哥哥跟女朋友约会都知道敲诈冰激凌然后自己吃，这件事上，更是很干脆的选择前者，很快就参与进于叶莹和周鸣的聊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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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静悄悄的园区，隔着婆娑树身黑影，透下来溶溶月色。
黎初初不耐酒力，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越来越上头。
腿像飘在地面虚浮，脚底发软，胳膊被他扶着，可她依然下意识将自己整个身子靠进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黎初初突然转了方向贴住他。
“……”沈明时的身体僵住。
眼皮一跳。
他低笑，忽然有点舍不得继续往前走了。
沈明时也确实没再往前走。
他顺手后移调整扶她的位置，好让她更舒服些，就任由她贴在怀里，维持着这个姿势。
安静片刻。
黎初初闭眼缓过来点精神，刚刚感觉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还好沈明时对喝醉的自己格外有耐心，没有像拒绝塔吉古丽那样，推开她忽然有些冒昧的亲近。
她还靠在沈明时怀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清冽松柏薄荷糅合味，跟记忆中的那个味道重合，很有熟悉感。
黎初初深呼吸，又额头靠着他缓了一会儿，她才将脸稍挪开些距离。
这个角度朝着下，黎初初只能看到他的半袖腰际，然后依次往下……
黑色休闲长裤。
清瘦凸起的脚踝。
很干净的一双白色运动小鞋子。
黎初初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手抓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抬起脚。
两三凌乱步子后，终于踩到了。
白色的鞋子，留下脚印。
举动间的故意意味很明显。
她嘻嘻一笑，醉憨态十足，额头重新抵在他怀里。
“踩到了。”
对此，沈明时略有无奈，低笑着扶稳她的肩膀以免摔倒。等她又左右脚都踩下两个脚印之后，没再有动作，他也没关心白鞋，反倒开口哄着她说：“踩到了，满意了？”
听到这话，温温柔柔，丝毫没有被踩该有的反应。
黎初初懵懵仰起脸，看他。
沈明时的唇角浅浅勾起着，好看的眼眸里有星星点点的璀然，连态度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宠溺地说：“满意了我们就回去。”
霎时间，她心底的冰雪开始消融，万物复苏。
只觉得就算是再烈的酒，再和煦的春天，也抵不过他此时低头噙笑说出的话温柔。
周围没有别人，很安静。
夜色清凉的风徐徐吹过来一阵，只有树叶的轻响。
“……”
黎初初微抿唇，异样心动的感觉铺天盖地将她占据。
如果喝多酒，他亲自过来管她还不能说明什么。
那么她刚才凭借着酒精乱糟糟的顽劣，踩了他的小白鞋，他不追究也就罢了，反而还这样耐心温和哄着。
有什么在她心里不断重复，肯定。
月亮高悬静谧。
黎初初眨眨眼，在清醒的意识间，再次靠近沈明时的身体。
隔着衣料，若有似无的体温传递着，她只觉得他的气息很近，像笼罩的温柔影子，在拥抱着自己整个人。
公平的老天爷，假如承认自己的喜欢，贪恋这种温暖，也已经沦陷进他的温柔里。
会有什么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