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凝从锦囊里拿出一件带兜帽的披风,将它放到兜帽里,提醒它道:“安静点哦。”
小毛绒团啾了一声后就安静下来,站在她肩上将冒出兜帽外面的发丝一绺一绺啄回来。
蓬莱和百年前差不多,殷凝熟门熟路地走去山下的水乡小镇,先进酒肆里打听消息。
下雪天喝点烧酒暖身也不错,她点了梅花酒和几碟招牌菜,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大堂里的酒客闲聊。
他们都在讨论这一次的仙门大比,历时几十年终于又轮到蓬莱主办,空前盛大,还有这一次的魁首会是谁、押谁赢胜算高等等。
殷凝很好奇,系统说的时间溯回,到底溯回在了哪里。
她一边听,一边掰碎了糕点去喂兜帽里的小雀,它却不吃只蹭她的手指。
这时有个醉醺醺的酒客自己坐到了她对面,还动手要来撩她的兜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娘子让爷看看...”
殷凝没空搭理这种普信男,它按住兜帽里正要发作的小雀,刚想拿出一张灵符赶人,一把剑却横过来挡住酒客的手。
持剑的是一名少年,他的道袍上是沉碧台的徽纹,长相也有些熟悉。殷凝想起来了,是纠缠妖界帝姬上绫的那名少年,程珂。
程珂一拔剑,酒客不过凡夫俗子,当场就被吓跑了。
“姑娘也是去参加仙门大比吗?”程珂收剑,礼貌性地作揖,“在下沉碧台程珂,姑娘不妨与我同行——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担心还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
他挠头手忙脚乱地解释:“我还有个师妹,她很快就起床下来。我、我有心上人了,姑娘放心。”
殷凝一笑:“我是秀秀,那就多谢程道友了。”
秀秀这个名字实在大众,也挺好的,而且她的面容被兜帽掩去大半,加上还戴着面纱,修为也是平平无奇,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程珂的小师妹活泼得很,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带停地说到了蓬莱会客的云来峰。
沉碧台修士住在山腰,再往上就是瑶山阁和合欢宫两大宗门。
一和沉碧台的其他修士汇合,那些少年笑着打趣:“程大小姐又去纠缠上绫帝姬了?”“一定是,隔了半日才赶过来。”“又被帝姬丢出来了吧,好可怜哦。”
“叫谁大小姐呢!”程珂气冲冲地上去和他们打作一团。
小师妹翻了个白眼,低声道:“男人真幼稚。”她会和程珂一块被落下来是因为贪睡起晚了。
殷凝谢绝了她同住的邀请,说自己要去合欢宫修士住的地方找人。
程珂一听顿时也凑了过来:“秀秀等我,我和你一块去。”
殷凝知道了,想必上绫和迟烟柔在一块,她们也到了云来峰。
合欢宫修士住的竹阁形制要更加大气一点,那些粉衣娇俏的少年少女都认得程珂,嬉笑着给他指路:“帝姬在那里,快去快去。”
上绫正和迟烟柔在花树下对坐饮茶,上绫一看见程珂就要起身离座。
“你们聊。”迟烟柔上前挽过殷凝的手,和她到了隔间。
殷凝反手锁门,将面纱摘了下来,道:“烟柔,是我。”
“我知道。”迟烟柔围着她转了一圈,捏捏胳膊捏捏脸,总结一句,“寒楼弃虐待你了?”
“没有。”殷凝摇摇头。
“哎呀,还好那厮和秋拒霜在归墟掐架,不然我都找不到机会见你。”迟烟柔伸手戳她,“你真的和他好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现在我有事情要做。”殷凝难以描述她和寒楼弃之间的牵扯,就转而问她,“蓬莱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哦,除了这一届仙门大比的美男比上一届少。”迟烟柔不依不饶,掐着她的脸笑道,“不和我说说,帝君睡起来是什么滋味吗?”
殷凝屈指敲她脑门:“你啊你,正经点好吧?”
迟烟柔拉着她一起躺到床榻上,踢掉绣鞋后双手撑脸道:“这可是在我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后,你才终于搞了一个。”
“你都换了这么多了,有什么好新鲜的。”殷凝也踢掉绣鞋,挨过去和她躺到一起,以前她们在蓬莱同寝时经常这样夜聊。
“别提我了,我要的是你们的过程!过程懂吗?”
“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我拿着断魂钉去凡界,然后假戏真假了。”
“谁想知道这个!我是说...”
“滚哪!”
殷凝伸手揉着眉心,有气无力道:“饶了我吧,姑奶奶。”
迟烟柔哼唧道:“下次一起喝酒,我就不信问不出来了。”
“别别别。”殷凝简直头疼,她喝醉了啥都敢说。以前在蓬莱,有次她和迟烟柔躺在屋顶上喝疯了,还是秋拒霜把她们提下去,她直接说秋拒霜胸平,被秋拒霜背着下去时,她手脚并用缠在人家身上,还口出狂言“秋师姐你的腰夹起来好爽”...都是什么黑历史啊。
然后甩掉程珂的上绫来敲门:“柔柔?你在里面吗?”
“进来进来。”
迟烟柔和殷凝往床榻一边挪,给她留一个位置。
上绫躺下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在讲什么闺中情趣?”
迟烟柔笑出声,殷凝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能面瘫着说出这种话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们没有点灯,殷凝又躺在最里侧,上绫没有留意她的长相,不然她就会发现这是当初被秋拒霜挂在通缉令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