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所有包好的饺子都推给秋霁,让他拿去膳房,“蒸的和下汤的还有炸的别搞错了。”
他一走,上绫就小声地跟殷凝说:“兄尊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殷凝说:“也还好吧。”
迟烟柔轻声嘶气:“你都不知道,他下令要肃清月下宗,被沈霄玉拦下了,不过看样子沈霄玉拖不了他多久。”
“肃清月下宗?”殷凝吃了一惊,“他们犯事了?”
“没有,就是无缘无故,但兄尊那样子又不像是随便下令。”上绫轻叹,“也不知道月下宗哪里招惹他了。”
迟烟柔说:“他是多少有点疯病在身上的,昨天要不是上绫拦着,非得把弄香阁给整治了不可。”
她们并不知道花魁作的死。
殷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秋霁已经回来了,于是上绫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
后来的晚膳吃得一桌四人各自心怀鬼胎,殷凝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秋霁要针对月下宗?
饭后上绫和迟烟柔识趣地离开了,那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殷凝想了想还是问:“你为什么要对月下宗出手?”
秋霁在给她修指甲,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一个小宗门而已,我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秋霁。”她难得这般唤他,“我还是神女,你是我的宫司,我可以认为你在僭越。”
“所以你要罚我么?”他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伪装出的温和又散去了,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将她的手指含进去。刚修剪的指甲还没细细磨好,锋利得将他的舌尖划开。
殷凝一颤,将自己的手指拿出来,素白指尖沾上了触目惊心的红。他就牵住她的手,缓缓将上面的血痕舔舐干净。
“我不罚你,”她心平气和地说,“但你不能这般毫无理由地抹杀月下宗。”
“那你要什么理由?我费些心思编一个就是了。”
“你!”她有些生气。
而秋霁见到她的神情不复平静,有些恶意地笑了一下。他当然喜欢她因为他失控的样子。
“不,这不对,”殷凝慢慢反应过来,“沈霄玉并不能拦你,如果你想,你可以在瞬息之间将月下宗夷为平地,也不会让上绫有机会透露这个消息给我。你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想拿月下宗跟我讲条件?”
“看来月下宗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他轻抚她的侧脸,轻轻道,“是因为它关系到你能不能离开这里。”
他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殷凝讶然,他为什么会知道?
秋霁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我做过无数个同样的噩梦,所有细节我都清晰记下,包括你离开这里要剖离魅妖血。我找了你整整百年,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弃我而去?”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都偏激了起来:“你要六界安宁,我偏不如你的意,玩弄权术、掀起腥风血雨,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殷凝轻吸一口气,捏妈的,她和系统的交谈有内鬼。六界安宁是指封魔骨上面的魔障之气被彻底封印,是原著剧情线的收束。
她的面色有些难看,秋霁就低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面颊,声音又低柔了下去:“你留在这里,我就乖乖的,永远听你的话。”
殷凝简直是心情复杂,他确实是为了威胁她,或者说为了留住她,甚至不惜倾覆天下,真是疯了。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选择了缓兵之计:“给我时间想想,先别动月下宗。”
秋霁说:“好。”
殷凝推开他,自己去洗漱了。
过后她卷了被子上了床榻,睡在靠墙的位置与他拉开距离,赌气一样地侧身背对他。
殷凝当然有些生气,她自己都不急着离开这个世界,秋霁却硬要逼她做出选择。她挺喜欢这里的,但她是个去留随心的人,她如果想要留下来,就必须是完全自愿,被逼迫着多少都会不舒服。
秋霁知道她心情不快,但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所以也没再说什么,怕惹得她更生气。
谁都不说话,只有外面细密的夜雨声。
殷凝憋着一肚子气睡着了,半夜又被闷醒。
她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伸手一摸触到了大片大片毛绒绒的羽毛,而且秋霁不知何时已经贴在她身后,胸膛的温度高得吓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殷凝不爽地扒开他收拢着将她裹起的羽翼,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刺激,秋霁一下子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一连串的亲吻落在她脸上和脖颈上,带着明显的向她求.欢的意味。
殷凝怔了一下才想起,那什么的筑巢期。
她居然给忘了,现在变回原形还来得及吗?
殷凝下意识就想化出原形,但她做不到,而且她身上灵力的运行也迟滞了起来。
秋霁的妖力似乎是处于一种无意识外放的状况,纠缠她、困住她。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因为妖化长出了锋利的指甲,以很轻的力道摩挲着她。
第71章 冰渊
这种时候还是先拉开距离比较好吧?
殷凝想着, 伸手去扒拉重重向她拥紧的羽翼,早知道就不睡这么靠墙的位置,现在她相当于被壁咚了, 伸展手脚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