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可以公布答案,并说明解法了吧。”潘峰急切的问。
林霄颔首,将所有试卷收到一起,首先把白卷全部剔除。然后又特别拿起李文的试卷,皱眉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位名唤的李文的是何人?为何明明不懂,还要乱答一气。”
李文脸红出列,羞愧道,“是下官。”
“原来是你呀。”林霄恍然大悟,“你一个同进士都敢自称饱学之士,看来确实缺乏自知之明。”
李文死死咬着牙,差点一个身形不稳倒了下去。
“我们先看第一题,答案雉十九头,卯三十二只。答对者,十三人。”林霄说罢,将答错的试卷放到一边。李文看着这一幕气的吐血,这些人中也可能有全错的,林霄为什么不说他们,单单将自己拎出来,大庭广众下给自己难堪。
可是,他不能质问林霄。对方是正五品官员,自己只是个从六品。
等自己以后当上知州,就是正六品,再帮凤阳王公子谢骞做成几件事,得到凤阳王的亲眼,何愁不能继续上升。自己说不定会成为巴府知府,同样是正五品官员,还是有很大实权的。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报复林霄。
正在李文暗自咬牙切齿间,潘峰的声音传来,“大宗师可否讲解一番。”
林霄挥手,“潘大人别急,等所有答案都公布,定出胜负之后,再逐一详细讲解。”
李文更恨了,林霄对自己直呼其名,却称潘峰个低等举人为潘大人。
“第二题,答案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答对者,十人。”林霄又剔除了几张试卷。
“第三题,七人、五十三钱。答对者,五人。”
林霄没有继续公布下一题的答案,而是将试卷摊开,念出了这几人的名字,“第五名刘鑫、第四名卢林。”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激动出列,对林霄行礼。叶茂向林霄介绍,这两人一个是商户,往年的仁德乡贤,一个是某族族老,今年礼德乡贤。
林霄点点头道不错,然后将三两银子递给两人,道,“世事洞明皆学问,继续保持。”
“多谢林大人。”
两人欣喜接过,激动极了。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正五品官员,巴府学政林大人奖励的。是礼部官员对他们的认可,以后可以吹嘘一辈子的。
“然后,第三名罗竞。也答对了三题,不过用时更短。”林霄拿出五两银子,递给罗竞。
罗竞接过道谢,同时还不忘得意瞪了容景一眼。自己虽然不是第一名,也是前三。但那容景却连前五都没有进入。
林霄将罗竞这番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他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读书人有竞争意识是好事,但却不能只关注名次,而忽视了求知本身。
但他并不打算提醒罗竞,他可没忘记刚才罗竞对自家孙子的辱骂。他继续道,“第四题,二百五十步,答对者,两人。林静和——”
他指着容景,“这个丑人。”
在场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好难受。
容景:……麻了,糟老头子坏的很。
林静:……
他拉了拉林霄的袖子,低声道,“祖父,大庭广众下的,别这么叫明焉。”
林霄却似乎没听到林静的话一般,他直直看着容景的答卷。其实,刚才容景答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观察,容景既没有动笔计算,也没有用算盘等工具,而是只盯着试题发呆。
他当时心道不好,以为容景不会做。
哪里想到容景是在心算。
这样的题目,容景居然能心算,而且前面四题全部正确。
这碾压的姿态,和当年的雷山公如出一辙。他看着容景的眉眼,似乎看到了年幼版的容颐。
和林霄同样震惊的还有罗竞,他本以为容景是在乱答,但没想到容景答对的题目比自己还多。林静也就罢了,跟着林霄自然学了不少算学内容。
容景,他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罗竞起身,大声道,“大宗师,学生怀疑容景作弊,或者一早就知道题目。”
他将容景一直发呆,直到交卷前才匆忙写上答案一事讲了,又指着林静道,“致远兄答题的时候我也留意过,他可是写下了不少计算步骤的。不像这容景,提笔就来。故,学生认为容景名次无效,请大宗师彻查。”
不少人听了他的话后,都觉得有理。如此高深的题目,容景光凭脑子一想就得出了答案,这本事也太逆天了吧。
也有心思更活泛的,躲在人群中,道,“不光是容景,这林静也很可疑啊。他是大宗师的孙子,跟着林大人学习,更可能提前知道题目。”
“说不定,今日的算学比试,就是林大人专门为林静设的。”
“为了孙子,真是煞费苦心。”
“也可以理解老人家。毕竟他孙子没能中案首,又接连两次没能参加乡试。”
此刻夜色渐深,庭院中虽然偶有灯火,但却不能将每个人的脸照的分明。朦朦胧胧的暮色,模模糊糊的人影,面目不清,人心不明。
林静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疼痛。
童生、秀才考试失利,未能中小三元,已经很让祖父抬不起头了。现在因着这算学比试,又让祖父被人恶意怀疑揣测。他大口喘着粗气,“我没有,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