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熊风,皇帝又看着林霄,道,“林爱卿受苦了。”
林霄来自地方,在中央根基不稳,官职也算不上高,但他一直兢兢业业,只做实事,从不站队,甚至拒绝了和昭阳公主的联姻,是个纯臣。皇帝决定,等年末礼部尚书致仕,就将礼部尚书的位置给他。这样林霄做起事来也更有底气。
林霄抹了抹眼泪道都是职责所在,受点委屈也在所难免。皇帝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又安抚了他几句并说日后有机会会补偿他。
熊风听得咬牙切齿,但只能生生忍下,心中不停咒骂自家蠢孙子。
然后是凤阳王公子谢骞,因他白身不能上朝,凤阳王又远在封地,皇帝托人给他带了个口信,让他从今往后不准踏过国子监的门槛一步。
“天下书院众多,若你真有心学习,处处都是圣地,何需去国子监勾结党派,败坏风气。”这是皇帝的原话,宣读的太监按皇帝的要求在谢骞家的大门口一字不落的大声朗读,引得众多路人围观。
谢骞不敢拂逆皇帝,于是找到熊府向熊杉讨要说法。
“我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谢骞在门口大呼小叫,说你既然收了他的钱,没将事情办妥是不是该将钱还给他。而且他从今往后都不能去国子监了,你必须补偿他。我为了息事宁人只得按他所提,多给了他一千两。”说到这里,熊风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今日可谓是脸面和钱财输的干干净净。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祠堂好好思过一个月,国子监也暂时不必去了。”熊风一甩袖子。
熊杉低头应是,正要退下。忽然,他抬起头来,道,“爷爷,孙儿还有一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显然熊风已经极端不耐烦。
熊杉转了转眼珠子,“其实,那日孙儿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只要再吓唬那些刁民几句,他们就会乖乖离开,本没有后面的事情。但不曾想有人忽然出现,多管闲事。”
“谁?”熊风抬起耷拉的眼皮,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容景。”熊杉道。
怕熊风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他连忙解释道,“就是堂弟想陷害的那个举人,今年西南四府的解元。”
“容景?”熊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164章 国子监
熊风当然知道容景, 不仅是一个多月前西南四府乡试的魁首,也是容颐的后人。
早在几年前, 前首辅严玉知道容颐还有后人在世, 而且这后人还打算科考入仕的时候,就吓得差点丢了老命。他让儿子严厚,也就是刑部尚书派巴府的刑部郎中梁洪与知府梁茵去对付容景, 结果却折了两员大将。当时还有不少传言说梁氏兄弟一死一流放是他熊家做的,目的是为了削弱太子一派的势力, 熊风怎么也解释不清, 干脆就闭口不谈。
当时, 熊风就曾经告诫过熊连,不要招惹容景。并不是容景有多可怕, 一个毫无背景关系的穷小子,不足为惧。他担心的是,容景身份敏感,有心之人会关注他的动向, 若是熊家冒然出手,反倒会引发各种猜疑, 甚至为家族带来灾祸。
梁氏兄弟那次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毕竟, 他就是凭着小心谨慎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不能让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被愚蠢冲动的后辈毁于一旦。
所以, 当他得知他最看好的孙子熊林居然为了陷害容景而让自己闹出天大的笑话,他气的一口老血飙了出来。
“自毁前途!若他只是单纯装病, 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别人怎么会注意到他。他现在早已是个名声颇佳的举人了, 我再将他接到国子监。运气好的话, 他明年春闱高中, 陛下看在我的面子上说不定会给他一甲出身, 那该有多么风光啊。”
“可是现在,他不仅被夺去了举人功名,几年内不能再考,而且彻底沦为了笑话。我熊家的脸,简直被他踩在地上摩擦!”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日后行事需得小心谨慎,再不可为了出风头而作奸犯科!你们可知我这个太师当得有多难,你们可知熊家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妙。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实则哎……”
本以为,熊林出事之后,家中的晚辈会吸取教训消停些。但没过多久,大儿子熊连来信了,说他派人暗杀容景未遂,容景已经逃窜到了京城。
“儿子恳求父亲替儿子杀了这小子,为林儿报仇雪恨。”
熊风气的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熊连不知道皇帝忌惮地方大员吗?不知道西南巡抚郭辉一直虎视眈眈想要抓他的把柄吗?他都知道,可还是意气用事,出了昏招。
幸而没有刺杀成功,否则自己现在说不定会在天牢里见到自家儿子。故熊风回信将熊连骂了一顿,并道,“若是你再这样轻举妄动,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回完信后,熊风又休整了几日,等到将吐出的老血补得差不多了后,熊杉又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按照这频率,他迟早得被这些不肖子孙气死。
而且,从熊杉的态度来看,他似乎还想搞事。
“你说是容景给顾祭酒施压,让顾祭酒查阅试卷,发现了你们的问题,然后又叫来了林老头,对吗?”熊风耷拉着眼皮问。
熊杉点点头,“这小子邪性的很,谢骞也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梁氏兄弟的下场应该也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