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众讨论到这里,便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看着熊风。容景更是伸长了脑袋等待他的回答,云显则皮笑肉不笑的撇撇嘴,伸了个懒腰。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熊风艰难开口,“我不是什么太师,只是个稍微有点才学的普通人罢了。”
他深知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于是连忙推开容景,“你且让让,我要回家了。 ”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后定要想个周全细致的办法好好收拾容景,这小子今日竟然敢如此侮辱他和他的家族。他原本打算在春闱之前放这小子一马,但现在看来,这小子和他曾祖一样,是天生贱命,生来就是讨人厌的。
容景却一把拉住他,“学生还没有谢过老先生的教导之恩呢,先生对书经的理解,让人叹为观止。”
云显依旧皮笑肉不笑,“容景,你不知道吧。当世治书第一人就是熊太师啊。”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太师。”熊风气的胡子都在抖,还有这云显,他也不能放过。
“是不是,您自己心中有数。”云显笑的格外意味深长,围观的吃瓜群众见状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熊风一咬牙,决定不再和容景与云显二人纠缠,他迈开步子,一脚跨过了门槛。然后和一个下人撞了个满怀。
“太师大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您快回去吧。”
这下人面露焦色,熊风却如同便秘一般,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呵呵,还说自己不是太师。家中的下人都找上门来了。”云显凉凉的声音传来,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了。
“还真是太师啊,刚才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你笨呀,因为他不想让容景知道啊。”
“那他为何鬼鬼祟祟的接近容景?”
“他想寻找容景的弱点,害容景让容景出丑,这样就没人再会议论他的蠢货孙子了。”
那下人听着这些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只得重复道,“请您快些回去吧。”
熊风却愣在原地,一步不动,若是他跟着自家下人离开,就会立刻坐实自己太师的身份。但看这下人的表情,家中明显发生了大事。
一时间,他为难起来。
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熊太师,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再不回去,严厚就要从你的府上搜出五石散了。你那宝贝孙子熊杉,就要被投进大牢了。”
“什么?怎会这样?”熊风闻言只觉得一股气血往天灵盖飞速的冲过去,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扭曲。
“快带我回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随即晕了过去。
围观百姓见状,又是一片哗然。他们眼看着这下人背起熊风朝前走去,没多久又有几个下人跟了过来,询问太师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真的是太师啊。破案了!但吃瓜群众依然意犹未尽,在一个热心且胆大者的带领下,吃瓜群众们浩浩荡荡跟着几个下人和熊风,往熊府而去。
*
“有玄三带着他们,相信明日整个京城就会传遍熊家的事情。”待到人群散去,茶室一个隐秘的角落里,云显和容景相对而坐。“容景,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那熊风气晕过去。”
原本目的只是拖住熊风,让他不要阻拦严厚搜查,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之喜。
“容景,你确实很厉害。”
云显难得的没有再叫容景小登徒子。他此刻是真心佩服容景,能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老奸巨猾的熊风气成那样。叡儿和姐姐知道,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容景笑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菊芳姑娘的药也起了大作用。”
刚才茶室中的人参茶和熏香都加了亢奋神经的药材。加之熊风最近一段时日先后被熊林和熊杉各气了一回,心中本就存着怒火,今日容景又故意辱骂激怒他。后来他为了掩饰自己身份的着急,以及被云显戳穿的恼怒,还有对路人议论的担忧。
多种刺激之下,终于,当隐藏在人群中的地二说出严厚带人去熊府搜查五石散一事的时候,熊风再也控制不住,将积攒已久的怒火发泄了出来,整个人也高血压发作,陷入了昏迷。
“嘿嘿,我表现的不错吧。”地二笑嘻嘻道。
“还有我。”梅香也笑道,她和地二一个月前先是在国子监门口引导吃瓜群众造势。今日又在此处将熊家所做之事一一抖出,满足围观群众的好奇心。
他们相信,经过围观群众的口口相传,熊家在京城的名望怕是要一落千丈。
“还有兰若和竹音,将熊太师引到这里,还有传递消息,干扰下人的天一和黄四。”容景补充道。
“但归根结底,还是你安排布置的好。”云显难得的又夸了容景一句。
地二和梅香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容景这么聪明的人。云显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好了,都退下吧。”
两人行礼离开,只留下容景和云显。
云显看着容景,目光微动,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无论这小登徒子多么讨厌,今天他让自己畅快了一把。
容景忙道,“云大人,我也不过动动脑子罢了。人力和财力安排全部都是公主殿下操劳。况且,地二那日在熊家屋顶上也偷听到了。熊风打算让我殿试名次靠后,劝说陛下将我发配边远区域。我若是不尽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我的仕途只怕会彻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