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容景等于牢牢被自己拽在手中,既用了他的才华,又不必给他过高的回报。唯一担心的是眼前自家这个横蛮的女儿。
“可是,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你若是嫁了他,婚后日子过的清贫那又该如何?”皇帝道。他知道昭阳是个奢侈惯了的,就算一时被容景的美色所迷,但过日子总是离不开钱。
无实权的官员自然收入不高,他担心昭阳婚后过的不如意找他哭闹,甚至再向他要钱。
祁叡撇撇嘴,"大不了和离呗,儿臣还可以立个女户。"
说罢,他撒娇一般挽住皇帝的胳膊,“总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儿臣现在只想为容景讨赏。”
先安抚住皇帝想要了断容景科举路的心,然后拿到皇帝的赏赐,也让某些人投鼠忌器。
“好好好,赏赏赏。”皇帝自认最了解不过自己这个女儿,一旦看上了什么就会使劲争取。同样的,一旦她厌烦,也会毫不留情的抛弃。
估计昭阳见容景出落的一表人才,现在正在追人的兴头上,所以想要些赏赐讨容景的欢心。但若是再过几年,等到容景年老色衰,昭阳也会拼命的甩掉他。
既然如此,自己就成全昭阳吧。反正也不缺这点钱。
“昭阳,你虽贵为公主,但也不可早三暮四。你既看上了这容景,就好好对他。”皇帝微笑道。
但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等容景高中进士,又被招为驸马,本以为人生会一帆风顺,却只得个闲职,几年后又被昭阳抛弃。这种成败转头空的人生,想想这滋味就不好受……
皇帝忽然有点可怜这个年轻人了,于是多赏了容景一百两银子。
看着喜滋滋的祁叡,他又叮嘱道,“容景毕竟身份敏感,你就算对他有意,也暂时不要表露出来。免得到时候父皇为难。今日你对父皇所言,只你知我知。”
既然要利用容景,就暂时不能让他太过高调张扬。若是昭阳爱慕容景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容景更是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祁叡点点头,“儿臣明白。”
容景的会试与殿试过关名额,暂时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名次的问题。
*
第二日,一个太监来到国子监,奉皇帝懿旨赏赐了容景二百两银子,表彰她在赏梅文会上为贵女们维护公道。
容景接到赏赐,很是纳闷了一阵。待到宣旨的太监离开,黄四才对容景道,“公子,您可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为您求来的。”
“为了让陛下赏赐您,他差点和他父皇吵起来呢。”黄四添油加醋,将祁叡的所作所为同容景说了一遍。
前几日黄四在赏梅文会上将容景拉开,让容景避免了罗鸣的咸猪手。后来又故意对爬上房顶偷窥的殿下视而不见。这让祁叡很是满意,赏了他不少银子,看的其他几人各种眼红。
黄四明白,自己跟着容公子,相当于掌握了财富密码,于是他思虑片刻,又道,“公子可有什么要亲口对殿下说的。属下可以代为传达。”
自从上次殿下偷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整日里挎着一张脸。黄四猜测,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能够将容公子带到殿下面前,殿下一定会很开心的。而自己也会再次获得赏赐。
容景见他脸上带着猥琐而含蓄的笑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以前她看不透这笑容的意义,做了很多让祁叡误会的事情,现在她懂了,她不会再让双方的关系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特别是,两人前不久才在浴室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情,自己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面对祁叡。
“殿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叨扰她了。你若是见到她,记得帮我感谢。”容景道。
黄四失望的撇撇嘴,“好吧。”
又失去一次发财的机会。
*
当晚,严府。
此刻已是深夜,严家的会客堂却灯火通明。坐在最上首的正是前任首辅严玉,他已经很老了,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浑浊,偶尔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精光。
在他的下方坐着现任首辅王彦,也就是他的女婿,还有他的儿子,刚刚在扳倒熊家中立下大功的刑部尚书严厚。最下首坐着翰林学士齐巍。
“什么,皇帝不仅没罚昭阳公主,还赏了她很多东西?”齐巍捂着还未彻底消肿的脸忿忿不平道。
刚才,严皇后派人告诉他们皇帝的态度。没想到祁叡居然什么处罚也没有。这不由得让他有些郁闷。
“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得关注。”这时,坐在最上方的严玉战战巍巍的开口了。祁叡本就是皇帝明面上最疼爱的女儿,而且这么多年下来,皇帝一直将她往刁蛮的方向养。这个结果他并不奇怪。
他只是想不通容景为何也得到了皇帝的赏赐。虽然其中可能有昭阳的推波助澜,也有皇帝的警示。但他知道,皇帝一直对容景颇为防备。之前给容景授予“工部博士”的称号是为了激励懒散的工部。
这次,完全没理由啊……
“你倒是再想想,容景在赏梅文会上的表现,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严玉问。
王彦捂住嘴,掩饰住讥讽的笑意。自己这个老岳父还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如此惧怕容景。惧怕一个毫无功名的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