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皇帝大笑,“爱妃放心,朕早已做好了准备,朕已经派暗卫蹲守在天牢附近,一旦有人想做点什么,定会落入朕的圈套。”
“陛下睿智英明,是臣妾多虑了。”云贵妃温柔道。
皇帝握起她的手,“你这是关心则乱。”
云贵妃低下头,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她相信,刚才这句话已经成功在皇帝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终将破土,在未来的某一天发挥巨大的作用。
同时,她又感叹不已,这容景到底是什么人,简直聪慧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还好,他是自家儿子的人。
不好,他想让自家儿子成为他的人,他并不知道自家儿子是男人。
一时间,云贵妃又是恶心,又是感叹,又是庆幸,又是烦闷。
这两个小冤家呀。
*
耿克和柳诚入狱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陈家和罗家。
太常寺陈大人拍着陈殊的肩膀,“还好你和那容景交好,他将你的书拿走,救了你一命啊。”
陈殊垂下眼帘,容景以耿克,柳诚两位考官对他有偏见为由,不愿意去拜访两位考官,但又想了解他们的出题风格,于是便借走了《经义汇编》和《四书粗解》两本书。
然而没过几日,忽然一群官差冲入他家中,不由分说就开始了搜查,幸而这些人搜查未果。末了,一个官差问他可曾从耿克和柳诚的家中拿回什么东西。陈殊瞬间明白他说的是那两本书,于是便说没有。
官差见实在查不出什么,只好离开。陈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立刻找到容景,同容景说了此事,容景也吓了一跳,两人马上找出那两本书,当场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比起他,其他考生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些去拜访过耿克和柳诚的考生,不少人的家中都搜查出了《经义汇编》和《四书粗解》。
后来他们才知道,《经义汇编》中有辱骂皇帝的内容,而《四书粗解》里藏着今年会试的考题。不光是那些持有此书的举人被剥夺了明年春闱的资格,耿克和柳诚更是被投入天牢,等候发落。
这些举人们自然觉得冤枉,因为当时耿克和柳诚只说那两本书是他们自己的著作,让他们留作纪念。而且这两本书内容都较为基础粗浅,更适合刚刚开蒙到秀才阶段。
他们原本是打算将此书拿回去给家中的弟弟或是侄儿这样年幼的读书人,没想到这书却大有玄机……
他们纷纷上奏冤情,但这两本书中的内容灼灼,事实清楚。且他们都是自发去拜见两位考官,这在往年是没有的事情。故皇帝听闻他们的陈述后不仅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反而震怒道,“若是你们再冥顽不灵,三年后,六年后,以后所有的会试的都不必再参加了。不,你们举人的功名也别想要了。”
愤怒惊惧之下,举人们只好强忍委屈,不再追究此事。
这些人中,就包括罗鸣。陈殊去见了罗鸣一次,原本以为罗鸣会同其他举人那般深受打击,甚至从此一蹶不振。但没想到罗鸣一切如常,该吃吃,该睡睡,该读书读书,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陈殊见状心下稍微宽慰,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抱歉,“冲天兄,我该早点,不,派人来找你,告诉你情况的。”
自从搜查的官差走后,陈殊立刻去找了容景,看着容景将那两本书都烧了后才想起罗鸣。而那个时候,罗鸣的书房已经被搜出了那两本书。
“陈兄不必自责。我是那齐巍的眼中钉。我这里是最早被搜查的。”罗鸣毫不在意的笑笑,“他们既然铁了心要整我,自然会想个万全之策。”
陈殊见罗鸣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那般淡定,好像被夺去功名一事根本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着急,“冲天兄,你要不让罗家和云家想想办法,在陛下面前帮你说说话。”
罗家和云家都是清贵之家,皇帝多少得给他们几分面子。特别是云家还有个贵妃,这贵妃还生了个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罗鸣摇摇头,“不必!”
陈殊还想劝他,就见罗鸣歪嘴一笑,“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陈殊:……
他怎么感觉这一刻罗鸣似乎被容景附体,还有,他隐约觉得,罗鸣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对未来一点也不悲观。
*
与庆幸的陈殊和淡定的罗鸣不同,容景最近的日子有些糟心。先是在国子监中不少纨绔子弟阴阳怪气的恭祝她会试夺魁,甚至当面叫她容会元。这也就罢了,除了容会元,纨绔们还叫容景中书舍人妹夫,向妹夫,不停的问她向大人和她大姐的婚宴什么时候办。容景被骚扰的不厌其烦,她并不愿同这些人浪费过多时间,于是便同顾祭酒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在家读书。
回到家中后,她依然不得安宁,因为经常会在自家门口看到向明这个油腻的普信男,有时是向明一人,有时还有向明的老娘。
“你们容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客人来了都不让进屋。”向明怒道,今日他又被关在容府外了。
容景看也不看他,“我们又没请你,你不是客人,是贼人。”
向明气的直跳,指着容景骂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耿克和柳诚已经不是会试的考官了。你会试铁定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