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霄不同,祁叡觉得,就算容景这次发挥不好,也要给容景魁首的位置。因为他欠容景的实在太多。
这时,皇帝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朕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讲。”
“父皇请说。”
皇帝的脸色变得凝重,“昭阳,你成了主考官,那容景上榜定然高枕无忧,你要记得,这是父皇给他的恩泽,也是给你的恩泽。”
“儿臣自然明白。”祁叡道,心里却将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容景这样的才学,都要靠恩泽才能上榜,你大雍王朝迟早要完蛋。
皇帝自然没有察觉到祁叡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所以你也要为父皇分忧。这次的会试,有两个人,不管他们答得如何,都要让他们通过。”
祁叡心中冷笑,呵呵,狗皇帝口口声声保护科举公平公正,结果自己带头作弊塞人。
“都是哪两个?”祁叡问。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皇帝也为他们开后门。
“第一个是乌志。”皇帝告诉祁叡,自从东北都督知道严厚入狱,立刻千里送来加急密报,他告诉皇帝,严家对他只是一厢情愿,他并不指望通过严家让他儿子成为贡元。他永远只效忠皇帝,并交出了东北兵力的一半虎符。
“乌爱卿这是□□裸的表忠心啊,让朕感动极了。若是朕不做点什么,会让如此忠臣伤心的。”皇帝想起乌锐的信和那虎符,就觉得身心格外畅快。
“所以,这次乌志必须通过春闱,而且名次不能低,最好能在前三。乌爱卿告诉朕,他们乌家都是大老粗,希望出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光耀门楣。”皇帝的口气理所应当。
在他看来,若是每次都能像这般用一个科考的名次换来如此多实打实的好处,那他将会江山永固,帝位无忧。
祁叡笑了,“可那乌志草包一个,虽然是举人,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靠着他爹的关系一路走上来的,实际水平说不定还不如童生。让一个童生成为贡士,还要有名次。这会让其余考生议论啊。”
皇帝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主考官的本事了。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处理,难道还要朕帮你吗?”
随后,他又拍了拍祁叡的肩膀,“昭阳,主考官不好当啊。”
“儿臣明白了。”祁叡很快恢复了平静。呵呵,让乌志上榜,还要有名次,那他自己只怕要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淹死。
狗皇帝!
祁叡心里的咒骂还没结束,就听皇帝又道,“还有一个人,这次会试也得让他上榜。”
祁叡静静的看着皇帝,看他这次又会说出什么奇葩。皇帝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道,“就是凤阳王公子谢骞。”
祁叡揉了揉耳朵,意思很明显,他没有听错吧。
皇帝有些恼怒,“昭阳,你别做出这幅鬼样子。你这是对父皇应有的态度吗?”
祁叡笑了,“儿臣只是不明白,那谢骞连举人都不是,连会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该如何参加科考?
皇帝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过几日朕会开恩荫,让他以恩荫的方式成为举人,参加春闱。”
祁叡笑的更厉害了,“可是我大雍王朝自从开朝以来就从来没有过恩荫啊。”
因为□□皇帝说了,科考是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唯一机会,若是加上恩荫,这性质就变了。而且还会让大量权贵子弟涌入官场。这些权贵子弟不学无术不说,更可怕的是,他们会让整个社会变得更为阴暗腐朽。
“父皇为何要对谢骞开恩荫?”祁叡问,前段时日谢骞想顶替戴西入学国子监,被容景设计赶了出去。当时皇帝还勒令谢骞永远不得踏入国子监的门槛半步。
怎么这才过多久,皇帝就说要让谢骞免去院试和会试,直接以举人的身份参加春闱。
祁叡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疯了。
皇帝只得告诉他,凤阳王来信了,说自家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到底是唯一嫡子。谢骞失去了世子之位,心情本就郁闷,加之科考不顺,今日给他去信中甚至隐隐有了轻生的念头,他这个老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故凤阳王恳请朕,若是能让谢骞当上进士,他愿意交出四分之一的兵权。”皇帝看着祁叡,意味深长道,“朕也是个父亲,朕不忍这样的慈父失望。”
祁叡恶心的快吐了。凤阳王他不知是不是慈父,但眼前的狗皇帝一定不是。祁琛不过是看在凤阳王给出的回报喜人,这才同意凤阳王的要求。
面对熊家和严家,皇帝之所以表现的公正无私,因为这两家人现在不仅不能再给他提供切实的利益,而且权势盛大,一家扶持一个皇子,大有取代他的趋势。
还有乌志和谢骞也是,之前皇帝忌惮东北都督和凤阳王的兵权,对乌志和谢骞多番训诫。但是一旦东北都督和凤阳王对他服软示好,他立刻变了态度,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将乌志和谢骞送上贡士之位。
又是让自己放水,又是专开恩荫。
“父皇,儿臣明白了,你就放心吧。”祁叡低下头道,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波涛汹涌。乌志和谢骞是明焉的仇人,也就是他的仇人。上榜,呵呵,不存在的。
第190章 国子监
皇帝见祁叡如此听话, 很是高兴,“昭阳, 朕就知道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你这次放手去做, 有朕给你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