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赵光仅仅是嘴上一说,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朋友们听完他的话后更为怒火中烧。一个学子跑去丁班, 让那些蒙童不准和容景说话。一个学子偷偷捡了块石子, 放在地上, 只等专心看书的陆洋踩到石头绊倒,然后扑向容景……
这个学子没想到,容景安然无伤,还朝他扔石头,把他吓了个半死。
他气的咬牙切齿,“点恩兄,你大人大量,我可看不惯他那耀武扬威的样子。”
赵光身边的吴旭撇着嘴道,“守兰,人家容景又没惹你。况且,你看不惯容景也就罢了,何苦牵连那个瘦学生。”
赵光也道,“是啊,守兰。你乱放石头,绊倒那个学生。现在容景找他算账。那学生看着就清贫,该怎么赔偿呀?”
他心中暗喜,那名唤陆洋的学生在整个崇明社学最是贫穷低贱。要是容景要赔偿,而陆洋又赔不起,闹将起来,就有意思了。
守兰闻言冷哼一声,并不说话。赵光无奈摇头,“如果容景逼迫太紧,我愿意替他赔偿。”
吴旭道,“点恩兄真是仁义。”
*
饭堂外。容景看着一脸窘迫的瘦弱少年,问道,“兄台,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陆洋忙拱手道,“在下陆洋,字海地,今年十五,简州城人士。”
容景点点头,拱手道,“在下容景,字明焉。今年十一,简宁县,溪岗里人士。”
她又问,“刚才我看到地上散落的碗筷,海地兄的似乎和我们不同。难道海地兄并没有在饭堂用饭吗?”
饭堂都是统一的白色陶瓷碗。陆洋的碗品质更次些。
陆洋无奈道,“不错。崇明社学的饭食每月一两银子,我无力承担。故自带粟米,在饭堂外的灶台自己做饭。不过,明焉你放心,刚才打翻了二位的饭食,我一定补上。我可以在饭堂帮工挣钱。”
说完,他看着容景和陈宇,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陈宇摆摆手,“算了,海地兄,你也不容易。这点钱对我们没什么。我请明焉哥哥吃一顿好了。”
陆洋却坚持道,“不行。事情因我而起,我就要负责任。”
“你也是被石头绊倒,有人想整我们,连带着利用了你。”陈宇说。
两人开始争论起来。容景却在一旁沉默不语。
终于,两人发现了她的异常,陈宇问,“明焉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陆洋也道,“明焉。如果不让我赔偿,我于心不安。”
容景回过神来,对陆洋道,“海地兄,你饭做的如何?”
陆洋想了想,道,“还过得去。我很小就在厨房帮忙。”
容景眼神一亮,对陈宇和陆洋道,“好了,你们别再争论中午的午膳了。饭堂的饭菜并不好。不如我们自己开伙。”
“这样吧,我和小宇出银子买菜,海地兄负责做饭洗碗。如何?”
陈宇自然同意,崇明社学的饭菜清汤寡水,他必须另外加餐吃点别的才不会饿肚子。陆洋想了想,也答应了。他做自己一个人的饭也是做,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并不会额外花费太多的时间。还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意见,容景便打算开始立刻实施。最重要的就是解决食物的来源。她家太远,一路上颠簸不断,不可能回家拿食物。她刚才也想过请徐良代为购买,但又担心太过麻烦别人,还不一定能买到合自己心意的东西。一番考量后,她决定自己离开崇明社学,去锦州城的集市购买。
于是她对陈宇道,“我们下午去集市买菜吧。”
反正现在代课的范东只顾自己读书,根本不管学生,他们去不去上课都无所谓。
陈宇瞪大了眼睛,显然非常向往热闹的集市,但仍然十动然拒的扭着身子道,“明焉哥哥,我不像你那么聪明,我很笨,学习要更努力才行。”
“我,不能缺课的。”
又来了,又说自己笨了,容景无奈的捂住额头。她知道,按范东那种教学方法,陈宇能学好,那才叫见鬼呢。
她忍不住,歪嘴一笑道,“区区蒙学内容,有何难的。你放心,你陪我去集市,我亲自教你,包你通过下次的升班考试。”
陈宇闻言心花怒放。明焉哥哥说要教自己念书了!还保证自己能通过下次的升班考试。
明焉哥哥就是明焉哥哥,学问好也就罢了,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高深莫测的表情,他只在大人脸上看到过。
于是,他也学着容景的样子,歪嘴一笑,“好,明焉哥哥,先谢谢你了。”
明焉哥哥这么厉害,一定能带飞自己!
一旁的陆洋见状,也道,“我先去和夫子请假,下午和你们一起去吧。”
容景自然同意,她和陈宇年岁都不大,她倒是颇有力气,陈宇小胖子一看就是弱鸡,提不了多少东西,有半大小子陆洋在,会好上很多。
*
饭堂内,好奇的一众学生探头探脑的看着三人。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已经在心中默默叫嚣着,吵起来!打起来!
然而,他们失望的发现。陈宇和陆洋只稍微争论了一番,就见容景说了些什么,两人脸上面露惊喜,频频点头。
然后三人齐齐离开。
他们惊呆了,这是什么发展?
众人之中,只赵光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容景惯会收买人心。你们小心点,以后别和他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