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宫里的女官确认名单没有贤太妃的亲眷,霎时放下心来,“奴都记下了,殿下可还有吩咐?”
姬羲元看了两眼姬娴,仿佛被阿婆冷落也没心没肺地逗囡囡的大孩子,她平日活泼也不是这个活泼法,多半是不高兴了。
姬羲元终究心疼妹妹,“让太妃送陈宣出宫吧,孝期入宫不太吉利,也安太妃的心。”
作者有话说:公元七世纪,武则天、朝鲜的善德女王、日本的推古天皇到持统天皇,非常非常有趣的巧合。
文中的回鹘,除了国名是历史上存在过的,其他纯属虚构。
周明萱、尹骞、葛泽、麻景中、雷正——这一串人在第十一章中被阿幺记了小本本。
最近写文都很赶,等到周末会进行修文。
话说回来,我改名叫《送弟弟去和亲》怎么样
第71章 又来了
女官欢欢喜喜地入内室报信。
不久,传来一阵轻微密集的脚步声。
姬娴耳尖,她对寿安宫的布局和贤太妃本人过于了解,知道这是贤太妃得知姬羲元愿意保全陈氏的颜面,终于要“屈尊降贵”出来见一面了。
贤太妃这两年对她的事情插手太多了,或许是温长公主的前事让贤太妃不安,总是想紧紧将孙女握在掌心,一言一行到婚姻生子都想掌控。
姬娴已经对贤太妃过度的关心感到厌倦,不准备继续忍耐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点,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刻意放大声音:“他陈宣于国于家无功,何来颜面先于王公之子受恩出掖庭?太妃就是算准了我为难,长姊会心疼我,所以摆出这幅样子逼着我们让步。她都不疼惜我,又凭什么三番两次给我们姊妹脸色看。再有下次,长姊不必因为我心有顾虑。”
话音刚落,帘后的动静立刻消失了。
姬羲元会意,假意劝慰,实则火上浇油:“太妃寡居多年,又抚养三妹妹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体谅她一二也是应当的。不过啊,贤太妃不是正经的长辈,三妹妹叨扰多年,该早些从寿安宫分离出来。如若一时半会儿没有看得上的居所,就先住到我的丹阳阁。总归翻年及笄,开公主府当家做主,耽搁不了什么。”
“叮当”一声,引得三人侧目。
看来是真生气了,否则贤太妃可迈不出这么宽的步子。
宫里只有贤太妃常年佩戴玉禁步,据说是先帝因欣赏贤太妃弱柳扶风的仪态,特地赏赐的。先帝虽然乐于观赏后妃们柔美情态,但不提倡女儿们效仿。女帝登基后,更没了这项约束。
方才进内室的女官探出手打帘,愤怒的眼神不住地往姬娴身上瞟,不像是侍从看公主,倒像是瞪叛徒。
女官是贤太妃的陪嫁,知道姬娴与贤太妃的祖孙关系,将贤太妃的夙夜筹谋看在眼里,口出不逊的姬娴自然而然成了她眼中的“不孝女”。
不顾阿婆、外家意愿的孙女,多么可耻。
寿安宫的宫人大多摆出同仇敌忾的态度。
姬娴将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身后的侍女琳琅跨步上前:“太极宫一日还姓姬,你们就敢直愣愣地盯着公主娘子,年过半百学不会规矩,就哪里来滚哪儿去。”
那打帘的女官吓得伏地赔罪,不敢再看。
贤太妃的模样比姬羲元上次看见她时苍老了三五岁,一身褐色对襟长裙,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容姿出众的青衣小娘子,此时眼底哀悼未去,她苍白着脸、嘴角微抿,“你们倒是聊得高兴。”语气很有几分不高兴。
姬羲元长到十七岁,还没被人晾过,不软不硬地顶话:“太妃自从出宫致哀一趟回来,闭门谢客至今。我们姊妹几人担忧太妃事务繁忙,特来分忧。愿太妃长乐无极。”
听姬羲元说话硬气,贤太妃先是不满随后软和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有孝心,方才是耽搁了些。”手边有一青衣小娘子搀扶着,低眉顺目,容貌姣好。
和和气气的和贤太妃说话,十会八会给你脸色看,要是撅了她面子,反而好声好气的答复。可把姬羲元恶心的够呛。
青衣娘子察言观色,自觉一拜:“陈氏阿婉拜见公主。”
陈婉?
姬羲元印象中陈家哪一支都没有这么个人,一时间没有答话。
陈婉安分地跪地不起,“奴是大郎君的妹妹,平日里不出门,这是第一次见客。”
没有介绍序齿,多半是后院哪个命苦婢女的孩子。正当口送进宫来,实在是令姬羲元怀疑陈氏的意图。
出身低微的女子毫无选择余地,姬羲元抬手道:“起来吧。”
陈婉便顺从地起身,依旧是落后贤太妃一步,恭敬地随侍。
贤太妃对陈婉卑弱的表现感到不虞,又看见跪在一旁的女官,面色越发不好看,“你这是什么意思,出嫁的娘子竟是管到长辈宫里了不成?”
姬羲元拦住她未出口的话,冷声道:“琳琅跪下。”
琳琅双膝一弯,“咚”一声落地:“琳琅知罪。”
“三妹妹脾气温和,受委屈也不言语,可你为侍女,竟也不报于我知晓。”姬羲元眼神淡淡瞥过贤太妃又落到琳琅身上,“你既然有错,我代替三妹妹责罚与你,你服不服?”
琳琅自七岁起就跟着姬娴,直到成为灼华宫的大宫女,十年间从未出过错,本就不是笨人,纳头再拜,“琳琅心服口服,任凭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