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清眉眼柔顺地点头,得到保证,他又开始狡黠地得寸进尺:“那……我想学姐亲自教导我钢琴,可以吗?”
“可以。”舒希这回想都没想就点头。
将他推到门厅时,舒希突然半开玩笑地问他:“那用不用学姐再把你送回家,帮你写好作业,给你热好饭,给你烧好水,给你盖好被子,最后再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
沈岚清闻言,眼神发亮,转而摸着下巴思索:“学姐不愧是学姐,这些提议听上去就和学姐是一样的颜色。”
舒希本就逗他一下,没想到他是这种回应,疑惑地掀起眼皮,问:“什么颜色?”
她前面说的那些话,和她本人有什么区别吗?
“夕岚色。”沈岚清抬手指向窗外天边。
此时那里正夕阳西下,雾霭柔善,蓝紫辉映,一派的温柔缱绻。
夕岚?希岚?惜岚?
舒希美术刚入门,但文学方面还是懂一点的。
夕岚吗?
送走沈岚清后,舒希又坐到露台的画架前,先是用手机定格下天边的那副美好画面,再拿出先前急匆匆藏起来,有些许皱皱巴巴,用炭铅描绘的草稿画纸。
原本她还在发愁用什么配色,现在有了。
舒希就着暮色里的最后一屡亮光,在画板上调制着颜色,画架上置着的手机骤然响起,舒希一惊,无意间点了接听。
无奈开了免提打着招呼。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传声筒缓缓淌出。
舒希低头急着调色,生怕错过哪个步骤,竟愣是没听出来手机里的声音是谁,又问了声。
“这几天在干嘛?”那嗓音接近话筒,低沉到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怎么不接电话?”
这回舒希听出来了。
“忙着丰富自己。”舒希随意答着,敛着眉在旁边的水桶里涮着笔刷,又问,“有事?”
估计又是他们两家的事情,不然陈疏易这尊大佛也不会找上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舒希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陈疏易对抗陈家,肆无忌惮的挡箭牌。
陈疏易嗓音中透着些漫不经心:“陪我参加个考试。”
舒希问:“什么考试?”
他什么时候还亲自参加考试了?
舒希又想到什么,急忙说明:“违法的事情我坚决不做!”
“啧。”陈疏易嗓音渐渐不耐,“谁说让你违法了,帮我挡个人,反正你跟姓沈的也分手了……”
姓沈的?沈岚清?
沈岚清招惹他了?
“他有名字的人。”舒希强调,而后又拒绝,“不行,我那天有事。”
“什么事情,推了。”
舒希翻了个白眼,隔着电话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直接放下画笔举起手机问:“您让我推我就推,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从来不听我的想法,我是您的免费劳动力吗?”
他不就欺负她手无缚鸡之力吗?
这么一想,越想越气,她又道,“陈大少爷,我不是你家的佣人,你也没给过我任何报酬,要不是看在陈伯父的份上,我是不会纵容你的。”
“你刚才不是问我最近都在干嘛吗?”
“我想您也不是三岁小孩,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最近正巧都在努力学习跆拳道,现在跆拳道黑带。”
说完舒希直接挂了电话。
当她是包子吗。
陈疏易听完她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勾起抹罕见的真实笑意。
舒希刚挂了电话,被陈疏易压榨这么久,怒气有些上了头,又听见电话铃声,顺手接听就想骂他几句,那头却先开了口。
像山泉水一般舒缓柔和又透着清澈的嗓音迎面而来,兜头将舒希浇得措不及防,但成效斐然。
舒希立时便瞪着懵懂的眼睛,愣怔在原地。
“学姐我到家了。”话筒里清澈的嗓音传来,继而又带着些许小委屈道,“学姐骗我。”
舒希本能想“恩”一声,反应过来又是满脸疑惑:“我骗你什么了?”
“学姐说要送我回家,帮我写好作业,给我热好饭,给我烧好水,给我盖好被子,最后再给我讲个睡前小故事,抱着我哄我睡觉。”
“我现在回家了,一个都没有。”
舒希没忍住,笑着问:“你都几岁了?逗你的话都当真?”
“只要学姐说的话,我都当真。”少年信誓旦旦,听他这认真的语调,舒希仿佛都能想到他正襟危坐的样子。
傻乎乎的,不用想也知道,应该很可爱。
“还有,最后那个我可没说啊。”舒希勾起嘴角,“那可是你自己杜撰的。”
沈岚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道:“可我明明记得学姐说了……”
舒希眉眼溢着水光轻笑出声,转而便愣住。
她笑什么……
这么长时间不笑,为什么和沈岚清打电话就要笑!
舒希懊恼地抓抓头发,思绪混乱,努力控制住自己起伏的情绪,匆匆答了两句,挂断电话。
似是察觉到舒希情绪上的变化。
没多久,沈岚清又打了过来。
“哦,对了学姐。”
“什么?”舒希这次冷静多了,举着手机满脸的公事公办,私事勿扰。
但沈岚清又看不见。
“那件事情你知道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