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随意,江挽书瞥了他一眼,单手转着方向盘,左拐,听到他继续道:“我很早就知道他无法容忍“平庸”这个字眼,坐在那个位置上,战战兢兢,偏偏又得装得从容不迫,既压不住苏二的野心,也无法在事业成就上压制你这个小他二十岁的世交同辈“妹妹”,甚至也远不如其他同辈人,所以心态很敏感,估计姐姐你早就察觉到了吧。”
江挽书当然知道苏振的心病,“他对我没威胁。”
一句话既回答了,又告知姜湛自己不会牵连苏家跟陈婉。
姜湛:“提防着也没错,你小心一些,不管是对他,还是别人......反正我也只能这样说了,喊你多喝热水。”
他有自己的无奈跟纠结,但最大的纠结在于他知道对方不需要自己。
苏振的判断有误。
江挽书也不问他为何笃定自己当前不在劣势,那是她自己的事,他们的关系不宜牵扯这些。
但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真的没发现我开错路了吗?”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车子已经过了桂花路,姜湛转过脸,双眸清泠泠的,“知道,因为时间过了,我回不去宿舍,但我在想你会不会问我接下来要去哪。”
不问,却管自己开,十有八九带他回她住的地方。
问了,就是让他自己选,他十有八九会说去酒店。
江挽书:“你身份证跟学生证带了?”
姜湛微讪。
洗澡换衣买奶茶,他走得很快,生怕去晚了,人就走了,或者偌大的校园,人山人海,他找不到她。
唯一的逗留就是在看到路边奶茶店后想到今天天气有点热,想到她怕热,就果断停下来买了三杯。
她看穿了他的急切,猜到了他来得匆忙,一定没准备带这些东西。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因为头发?”
已经干了,但她当时可能发现它还有些湿,所以猜到了。
江挽书的表情略古怪,“你与我们出来吃饭是意外,没带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她的确观察到他头发都没吹干。
“......”姜湛一时尴尬,继续转头看着窗外,不吭声。
毕竟他总不能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想着请她吃饭,但压根没考虑过其他。
那现在怎么办?
“要么,我给你开个房?”
“.......”
姜湛苦笑,“不行,这有法律责任,这是为难你。”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毕竟他也不犯法,也没人举报,可落在她身上就十分不合适。
但又好像不适合带他回家。
孤男寡女,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揣着糊涂让人更糊涂,这都不是他们该干的事。
江挽书:“先送我回居所,然后你开这辆车去隔壁小区,那边有我空置的房子,可以?”
姜湛想了下,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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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可能没有放置日用品,我拿一点给你,你带过去。”
车子驶入小区,没有进车库,江挽书跟姜湛下车,前者打开院门进入,姜湛则没进去,只是站在院子外面。
他发现江挽书对住所的喜好很单一,S市那边的房子什么样,这里的房子也大致相似。
院外花草,偏精致的独栋。
看似田园风雅,实则有几分孤僻。
他抬头在路灯下看着一树桂花发呆,直到他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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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书进院后,正走到门前按指纹,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朝院墙垂挂的浓密藤架看去,花团锦簇,人影缓缓。
苏牧云走了出来。
脸颊上还留有一点青肿,也没经过药物打理,估计是跟江临打完架后就来了这,外套抓在手里,衬衫不整。
江挽书看到他后,神色略沉,“没有及时消掉指纹是我的疏忽。但你没得到我的允许就进来,也无风度,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不觉得有倾听的必要,你回去吧。”
苏牧云自知理亏,“抱歉,我只是觉得在外面等可能让这里的人留意到,给你带来麻烦,加上发现指纹还没消,不过我也没想进你的屋子......我知道,这也跟你多年不在B市有关系,你也不在乎我来不来这,也就懒得消指纹。”
江挽书无意跟他纠缠这些,尤其看出他喝了酒,看她的眼神也有点怪。
哪里还有几分在柏林时的冷静。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抿了唇,拿了手机,“你是喜欢警察还是保安?”
她的态度不算犀利,但太平静了,他宁可她愤怒,也好过这样冷淡。
苏牧云气馁,上前一步,痛苦又迫切道:“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酒气袭来,江挽书后退一步,碰到了边上的花盆。
花盆还没落地,被一只手捞住了。
姜湛进来了,单手撑着花盆捞到了怀里,另一只手轻拖了下枝头颤悠悠的兰花,兰花娇弱,土壤落衫,但花香满怀。
他站在边侧花台边,就这么抱着花,抬眸看着他们。
江挽书看到自己极喜欢的兰花在被花农养得甚好,美人面贴近了俊逸的下颚曲线,玉面青松压兰娇。
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稍站在那,便足以警告微醉的苏牧云谨慎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