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他刚刚就不该多嘴。
……
虽然竹板自行脱落,但裴焱还是带着裴姝去找朱子林看骨头愈合的情头。朱子林好好检查了一番,只说没什么大碍,养多些时日就能跑能跳了。
裴焱放下心。
脚踝上没了竹板,裴姝行动更自如。裴焱带裴姝去教场,胡绥绥也跟着去。
教场的球场常常洒油润之,即使是冬天,也光滑犹镜子,胡绥绥爱极,手摸草地,发傻一问:“裴裴,我可以变成狐狸在上面打滚吗?”
第55章 风云突变情更深7
裴焱呵呵笑,一只手牵着裴姝,一只手背在身后,慢慢远去:“若绥绥今晚想成为士兵门的口中食,那且随意打滚,我可不兴去拦你,免得你背地里又骂我是伪君子。”
裴焱拖长尾腔说伪君子三个字,裴姝问了:“阿娘为什么骂爹爹伪君子?”
伪君子是骂人的话,裴焱可不会在裴姝面前掉态,笑回:“是尾巴的尾,尾君子,就是猴子,你阿娘在说爹爹和猴儿那样好动。”
裴姝不疑,听了解释,拍拍裴焱掉手背,说:“阿娘说的不对,爹爹并不似猴儿那样粗鲁,就算是尾君子,也是豆尾君子,举止缓缓的,柔柔的,姝儿可喜欢可喜欢爹爹了,当然也可喜欢可喜欢阿娘。”
因裴姝的解释,裴焱忽然不讨厌“伪君子”这三个字了,反觉有些可爱。
他道:“不过一年,姝儿越发出息了。”反观他,再过几年就会两鬓夹星,不复年轻。
看着裴焱头也不回地走远,不能逞愿,胡绥绥作恶起来,一口气连说三句伪君子才起身。
但起身后举目一视,到处是穿盔带甲的士兵,枪戟森森的。
枪戟加置颈上,她就成了一道菜肴。
想象身份暴露后,被人抽筋绝髓的画面,胡绥绥吞口唾沫,逞愿是小事,保住小命才是大事。
胡绥绥微微呼吸,起身跟上裴焱,牵住放在背上的手,才放心安胆:“我身上就一两狐狸肉,可填不饱士兵们的肚子……是也。”
说着,一名士兵牵着一匹毛发油光放亮,眉心一点白的黑马儿,朝他们走过来,马儿四蹄“得得”的迈来,在裴焱面前停下时,闻到狐狸身上的恶气,脖子一甩,对着天,唏溜溜几声啸,穿着玉蹬的马蹄,也在原地乱踩,有些狂躁了。
裴姝第一次看见如此健硕的马儿,脸上泌着兴奋,捂住脑袋在哪儿感叹:“可壮可壮的,一脚就能将姝儿的脑袋踩出血浆来。”
裴焱惊恐,用眼角溜着裴姝,心里道:稚言幼语而已。
士兵将辔绳交给裴焱便退下。裴焱不停抚摸马鬃,低声安慰马儿:“静,静。”
黑马静不下来,开始冲着胡绥绥嘿耳一叫,仿佛在和裴焱说胡绥绥是一只狐狸。胡绥绥不由得往后退,躲在裴焱身后去,裴姝也受惊,布儿一迈,藏在胡绥绥身后。裴焱改抚摸为拍打:“我知道,她不坏,不吃马肉,也不吃人肉。”
听了这段话,马儿两只耳朵扇了扇,慢慢安静下来,立在哪儿,斜眼视胡绥绥,发出嗤的一声,露出了一大片眼白。
不知为何,胡绥绥总觉得马儿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马儿安静下来,裴焱转而去检查背上的金鞍,金鞍稳固,他便扶抱裴姝上马。裴姝上马后,怕跌落,双臂环抱马颈不放,裴焱单手扶她背,另一只手伸向胡绥绥:“绥绥也坐上去。”
胡绥绥伸出的手还没搭到裴焱手上去,马儿摇头晃脑往后退,意思很明显,它不愿让胡绥绥坐上来。
见状,胡绥绥的手僵在半空中,越想越气,气得擘眼吐舌,对着哪儿做出吓人的怪样子。
各人有各人的脾气,各马也有各马的性子,没有条理的胡绥绥逢上性子古怪的马儿,和冤家狭路相逢一样,谁也不让谁。
僵持了一下,还是裴焱出面居间排解了:“好了好了,再瞪多一会,眼睛就要掉到地上来了。”语罢,微然一笑,转头和马儿沟通一番,磨了半截舌头,“明日我带你去山头吃草。”
这匹马最爱吃山头的草,抵挡不住诱惑,不情不愿地上前来。
裴焱拍着马儿背说好孩子,随后手把手教胡绥绥上马。
平时四肢灵活的胡绥绥,今日的骨关节被打了钉子似,僵硬笨拙,弄出个同手同脚,上不得马背,裴焱亲自示范如何利索地认蹬飞身上马,胡绥绥目睛不转,认真地看,学得有模有样,但最后只有上半身在马背上,下半身悬在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那样猴在马背上,在裴焱面前几次出丑狼藉了。
裴焱手撑在马儿的三叉骨上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笑岔了声,连裴姝嘴嘴边也有淡淡的笑意。胡绥绥两颊绯红,待搭不理的说了句:“裴裴腿长,绥绥差你一折儿的腿,自然上马有些滑稽。”说着,伸直了大拇指和食指。
“我这儿也有身材矮小些的士兵,他们上马时,可不似你这般滑稽。你这差的不是一折,是差了一层天。”裴焱嫌弃回道。
“哼,裴裴对我时,嘴里就没吐出几句像人的话,裴裴哄马儿是棉花嘴,到绥绥这儿,棉花嘴里全是针。”胡绥绥向裴焱脸上挥粉拳,恨得牙齿痒。
“我也想说好听的话,但只怕绥绥会蹬鼻子上脸,我会吃亏。”裴焱避开粉拳,有力如虎,边说把胡绥绥的下半身扶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