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珩伸手本来想抓住她的手腕的, 结果她像是泥鳅一样溜得快，他只来得及抓住了一手空气。
他收回手，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裴母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
裴止珩单手握成拳, 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掩饰不自然, “娘，你怎么在这?”
“看来你眼里只有媳妇了，我都在这站半天了，你都没发现我。”裴母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与他相似的眸子里含着戏谑之意。
裴止珩的脸色虽然还绷着，但是耳根却一点一点的蔓延上了淡淡的粉色。
裴母知道他脸皮薄，也就不再调侃他，只殷切地叮嘱了一句，“娇娘一片赤子之心，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待她，莫要日后伤了她的心。”
裴止珩正了脸色，“娘放心。”
裴母过来帮他收拾笔墨，“咱们家也没什么需要走动的亲戚，过了年三十，你便带着娇娘回一趟亲家，在那住上半个月，毕竟接下来，若是顺利，一年多的时间你们都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裴止珩眼眸微眯，“娘，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
裴母的动作顿了下，“走什么走?哪有那么多的银钱，多一个人便要多一份花销，你们去吧，娘在村子里，有什么危险?有大家伙照顾着，不用担心我。”
“路上的盘缠我会赚，但是娘留你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裴止珩这是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地和裴母坦白，“娘我这些年一直这么努力，并不是有一颗想要造福百姓的心，我所求的，只是想给你和娇娘一个好日子。若是你和娇娘不在，那我便是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没有什么意义。”
裴止珩看向裴母，表情郑重，“娘，我没有爹，从小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有你在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才是家，现在又多了一个娇娘。你们都跟着我一起走，我才能不时刻惦记着你们分心。”
裴母愣了一下，看着裴止珩这张已经逐渐长开了的脸。
裴母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无论她做什么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不错眼地看着她，直到后来他去了书院读书，母子二人聚少成多，他又长大了，才不再粘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声，本来想要抬起手在他的眉心点一下，却发现他已经长到她够不着的高度了。
她脸上有些怅然若失，摇头无奈道：“怎么成家立业了，怎的还这么粘人?”
裴止珩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原本只是担心邱阳的事情败落后，京城的那些人找过来，他不在家，裴母被那些人伤害。
没想到她居然会拐到这上面去。
能说不愧是和阮娇婆媳相处愉快的人吗?他娘这个脑回路和他媳妇简直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一瞬间他的表情诡异极了。
他也没有否认，一秒恢复了正常，然后岔开了那个话，继续道：“娘忘了之前连续打两拨来我们家里打听的那些人了吗?虽然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没办法放心，就算是为了儿子，您也一起去吧，而且娇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又面嫩，万一我们两个都立不住事，到时候还需要娘出面帮忙才行。”
裴母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无论是儿子还是娇娘，那张脸都长得太过于精致，他们两个又年轻，还是得她在旁边照应一些。
裴止珩见她意动，于是又飞快地补充道：“我现在学有所成，咱们早一些到省城，我可以帮助一些富贵人家教导孩子，收取一些束脩，还能售卖一些我的读书心得，咱们家现在手里的银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够我们一家三口的开销了。”
裴母听他这么说着，却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她和阮娇一起去集市上售卖的小肉丸。
瞬间信心倍增。
就算是儿子不顶用，到时候她弄个小摊子，售卖吃食，也足够能赚到一家人的开销了。
阮娇不知道裴止珩具体是怎么说服裴母的，年后他们从阮家回来，裴母就答应一起跟着走了。
不过因为担心日后银钱不够，裴母对赚钱忽然上了心。
她的绣技也就只能支撑她绣一些小件，根本赚不到多少银钱。
她就把主意打在了做吃食上。
上次卖小肉丸，着实给了她很大的自信。
娘俩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卖小肉丸。
毕竟这么做起来容易，提前在家炸好，能干吃，还能做汤。
这么冷的天，来一碗肉丸汤，既有油水还热乎乎的。
于是婆媳两个就在码头支起了一个小摊子。
薄利多销，一碗汤里几乎都是菜，肉丸只有两颗，而且这次的肉丸里切碎白菜进去，但是因为汤是煮过骨头的，里面汤汁浓稠，肉丸q弹，白菜吸收了肉的汤汁，口感更佳的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哪怕是才刚过了年，众人也忍不住买上一碗。
若是银钱少的，可以不要肉丸，只买一碗汤。
汤里切了些白菜和粉条在里面，泡上家里带来的干饼子，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事也不觉得难熬了。
裴止珩本来应该在家里看书的，但是因为不放心，还是去码头看了一眼。
因为怕她的脸惹麻烦，裴母给阮娇准备一个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