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待不住了,连忙伸手去推那牛车,想要出去阻止她。
然而被阮娇轻松抬起又盖上的牛车,此时仿佛有千金重。
他废了好大的劲儿,结果推了半天非但没有推开不说,那车还往下压了。
正当他咬着牙跟这牛车耗劲儿的时候,他头顶忽然一轻。
他抬眼望去,周遭一片雪白,唯独眼前的女子染了颜色,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随意地瞥过来的时候,对上了他的视线。
大约是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她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猛地瞪圆,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他回过神,刚想张嘴说什么,忽然头顶上的牛车,被她猛地又给盖了回来。
眼前再次陷入漆黑。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从远及近传来了她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带着阮娇做作得哭腔,“呜呜呜,夫君你在哪里?你是被压在车下了吗?那车太重了,我搬不动,我……我这就挖开雪来救你!”
裴止珩:“……”
我年纪轻轻还没瞎,谢谢!
再次被挖出来的时候,裴止珩已经没了脾气。
他复杂地看了阮娇一眼,“娇娘,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真的。你那力气,我早已知晓了,我会为你保密的。”
阮娇做作地咬住了下唇,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真、真的吗?”
裴止珩点头,他实在是不想再出现像是刚才似的那样的事情了。
见她安然无恙,他也松了口气。
“我不会说出去的,娇娘,不管以后如何,如今你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间无需再隐瞒什么。还有,以后若是再有那等危险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要乱跑,还好那两头狼不在,你没什么事,不然……”
阮娇看了他一眼,“那两头狼在的。”
裴止珩一顿,眉心猛地一跳。
阮娇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悄悄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把它们带回来,塞到竹篓里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这河狸吗?你出去有十分钟吗?!
——
文案:晋安郡主出了名的哭包告状精,柔柔弱弱,镇国公世子燕知最讨厌的就是她娇滴滴的模样。
没想到当今天子大手一挥,乱点鸳鸯谱,竟然将两人凑做一对赐了婚。
燕知傻了,皇命难为,他只想着把她供起来,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招惹,余生就瞎凑合着各过个的,甚至洞房他都不想去了,他觉得相看两相厌的晋安郡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婚后的晋安郡主一人干翻刺客,徒手能碎巨石。说好的娇滴滴哭包呢?从小就被养废了的菜鸡燕知有点吃不消,生怕某天那要命的铁拳就落在他头上,于是暗戳戳想和离。
燕知:“郡主,和……”离吧。
阮娇微笑,顺便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世子,和什么?”
燕知:!!!
燕知战术性微笑,结结巴巴道:“和、和为夫贴贴……”
——
第22章
裴止珩找到了他们的竹篓,发现里面竟然真的勉强塞了两只狼进去。
也幸好带出来的这个竹篓很大,两只狼又有一只还没成年的幼狼,不然真的放不下。
不过看着快要撑爆了的竹篓,以及上面欲盖弥彰地撒着的那薄薄的一层雪,他陷入了沉默。
还好他们两个买了十斤棉花,可以用绳子绑在上面。
就是背着的人,要累一点。
想到这,裴止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应该可以吧?
不管能不能背动,还是先遮盖起来比较好,不然若是等车把式醒了,被他看见,没办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他手无缚鸡之力看起来无比娇弱的娘子,把两只狼给打死了吗?
裴止珩整理好的时候,车把式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半晌后,才忽然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痛苦地哭了出来,“我……我的牛!”
全是褶子的脸上老泪纵横,哭声呜呜咽咽,听的人心里难过。
裴止珩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于要靠牛车来赚钱养家的车把式来说,没了牛,家里没有地,基本上就快要断了他们一家的活路。
但是天底下谁的日子不苦?都怜悯的话,他也怜悯不过来。
他垂下眼帘,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结果不远处就响起了阮娇的清脆欢快的嗓音,“老丈,你回去给它的伤上点药,说不定没事呢!”
阮娇笑眯眯地牵着牛,那牛身上都是伤口和血迹,好在伤口虽然深但是并不致命。
车把式只顾得失而复得高兴了,根本没注意到裴止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的奇怪。
然而高兴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后怕,“你……你这娘子怎么那么大胆!竟然敢去林子里找,万一那狼没走,你可怎么办!”
阮娇将绳子递给车把式,“我是听到林子里没有声了,想着去看一眼,没想到那狼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没有把牛咬死,还跑掉了,我才把牛牵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