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恂叹了一口气,牵着她小心的在桌边上坐了下来:“好,你想知道,我就全都细细的讲给你听。”
***
神之瞳的瞳术,已经失传数百年了。
实际上,从这门瞳术的最后一任传人死去之后,这门瞳术,就断了传承。
神之瞳的异数,本来就是属于“不定期遗传”的,也就是说,在那条庞大的血脉之中,或许父亲有这个能力,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忽然孙女儿有了---很是不确定。
传人的稀少,血脉渐渐的单薄,也就使得神之瞳这个瞳术传承,渐渐隐于世人眼中。
但对于龙族来说,神之瞳却是有一门让他们充满阴影的异术传承。
无它,因为它上一任的传人,就是那个,给龙族下了无法生育诅咒的女子---而代价,就是她本身的性命和精血。
在王恂所知的过去之中,这个女人的出身,原本也是龙族的仆役---就和陈蓓一样。
但不同的是,百多年以前,当时的华夏也还处于封建制的统治之下,而且做龙族的奴才,总比做“蛮夷”的奴才要好。
所以这个女人,就卑微的,顺服的接受了这种管制,在龙族内部渐渐长大。
但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这个女人却发现,她的眼睛,开始能够看到一些奇特的东西。
从最开始的神怪,鬼魂,幻阵,到后来的过去,最后的未来,甚至于是最后的用瞳术之力控制时间,这个女人的成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以过去的记载,或许是需要花费一生才能修到顶点的瞳术,在这个女人身上,却只花了……短短数年。
而且,最后三个阶段,她还是在一年当中突破的。
这一点,当时没有人知道。而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也就对一切一直守口如瓶,谁也不知道,她暗地里竟然有了这样的能力。
“为什么会这么快?”慕初晴的心里忽然猜到了一个可能性,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情不自禁的联想,让她低低呼了一声,“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对。”王恂叹息着点了点头,“她也有了孩子。”
但不同的是,这个女人的孩子,却是在一种完全不被祝福的情况下怀上的。
她是族中的奴仆,像陈蓓那样,她也需要伺候自己的主人----这种伺候,也包括了在床上。
对于当时的龙族来说,他们并不缺子嗣。
傲慢,偏见,歧视,直接导致了后来悲剧的发生。
当时,这个女人并没有想着要拿这个孩子去要挟那个主人,她只是在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之后,决定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想办法离开。
但和她住在一起的,一直妒忌她的另外一个仆役,却在她怀胎八个月,肚子很大身体开始累赘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往上报了上去。
若是这个女人的瞳术没有修到“可知未来”,那么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但当时,这个女子的瞳术刚刚才到这个阶段,她用碗筷吃饭的时候,手刚刚握上筷子,就看见了之前用过这个筷子的她的同屋,前去告密的景象。
这个女人当时就跑了。
是她伺候的那个主子,带人追了上去。
他们说,不可以留下这个混血的杂种。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让龙族为之震颤百年。
这也是一个影响深远,让如今的龙族做出了各种妥协,以及改变的重大事件。
***
王恂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你我还真应该感谢这个女人。”
“也对,”慕初晴想到百年前的悲剧,就忍不住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我能有今日,的确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确该感谢她。”
她有些后怕:“你说若不是有这件事情,是不是你跟我,现在已经是陌路?”
以她的骄傲,她不会跟一个无法跟她平等相对的男人在一起。
她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也同样不能容忍自己被歧视和厌恶。
而王恂是龙子,他的身份也就决定了,若不是有那些过去发生的悲剧和后来的一系列巧合,那么他们注定只能是相对陌路。
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慕初晴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他在身边的日子,那是,由无数小事无数细节堆砌起来的依赖和感情。
这种感情随着日子的流逝而一天天越来越浓烈,也让她越来越无法想象,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像很多情侣一样,分手,分离。
“不,”王恂却微微勾起了唇角,笑的灿烂,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只是那张瞬间明亮俊朗的脸孔,慕初晴却蒙着脸看不见,“我想,你我如果注定能在一起,那么不管任何事把我们分开,都只是一时的。你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让我心生爱慕的女人。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你就已经住在我心里。”
“喂喂喂,”慕初晴当下只觉得脸上发烧,她干咳两声以期摆脱心里骤然生起的羞涩,“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呢,陈蓓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她跟我说,她是你的奴仆?哦,对了,还要负责解决你的生理需求?”
说到最后四个字,慕初晴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几分阴测测。
“诶诶诶?我没碰过她,”王恂大急---他可看不见慕初晴被蒙住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慕慕你不要听她乱说,她是我的奴仆没错,不过当时我还未成年呢,哪有什么需求,我刚成年就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