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周显睿所一旦离世,和已经驾崩的明帝完全将是两个性质。
明帝虽然可以说是死于叛乱之中,但对方膝下有数子,皇位大统必然有人继承。
可是周显睿如今就算坦然面对病入膏肓这一事实,可他都不敢也不能去死,否则这大周的江山又要何人去继承他的大统。
因此在这种极度的压力和病痛的折磨下,会越发多疑并且要将危害大周的隐患,尽可能在生前除掉的心里,或许并非出自周显睿的本意。
可他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却也只能这么去做。
所以知道周显睿不是怕死,他只是责任太重不敢轻言去死。
所以萧瑾萱不禁轻笑一下,在有些理解对方苦衷的同时,和颜悦色的解惑说道:
“这药丸对陛下或许会有些用处,它是家师留给我一旦毒发或者病情加重时,用以缓解病症特意在离开时为我凝炼出来的。虽然这药是针对我的病情所炼,但相信陛下服用也能稍起作用。而且在这御书房内,您若有个意外,我也插翅难飞所以陛下放心便是。”
闻听得萧瑾萱这番保证,周显睿心里不禁也泛起了一丝苦笑。
不知为何彼此的关系,如今的他们竟然需要这种保证来作为信任的媒介,过去那种交心的感觉算是再也回不去了。
心里的确有那么瞬间担忧过药丸有问题的周显睿,最终还是因为萧瑾萱的这番话而难得选择了信任。
等到他将药丸服下后,顿时只觉得从嗓子在到心肺,都犹如被清凉的泉水滋润了一遍似的。
那种胸闷火辣辣的剧痛感,也渐渐消失了。
就在周显睿轻笑间,难得和萧瑾萱缓解关系,并要和对方道谢几句的时候。
忽然间门外一阵哭闹喧嚣之声传来,接着还没待他扬声询问,御书房的殿门就被推开了。
接着襄平便泪流满面,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而襄平这有失体统的模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呢,就见得对方没有对着周显睿这位一国之君先行礼,反倒是立刻跑到萧瑾萱的身边,扶着对方的宫裙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见襄平脸上闪过害怕恐惧之色,接着语气充满哀求的说道:
“瑾萱我都知道了,你是因为当初我无疑撞破汤药有毒一事,所以来寻皇兄的对不对。我笨口拙舌定然说不过你的,但瑾萱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像那行被你处决的宫妃般死去啊。瑾……不对,是萧妃娘娘,当初我真不是故意手戴银镯的,全都是我的错,娘娘饶命,皇兄求我啊!”
襄平这一进了御书房,就慌乱惊恐的一番话。
若是不明缘由的人,光看见此刻这番情景,就得以为萧瑾萱真的意欲杀了对方似的。
襄平这一招以退为进,故意示弱虽然叫萧瑾萱看得瞠目结舌,暗叹对方现在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更胜过去了,但她到还不至于因此就被打乱阵脚。
所以就见萧瑾萱先是强行将死死抓住她宫裙不放的襄平推开,彼此在多出些许距离后,她这才声音从容的说道:
“襄平长公主,您如今位列众公主之首。身份尊贵这般哭闹到御前,知道的是你惊慌失措乱了章法,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我萧瑾萱将你迫害至此的。其实说到底打从公主这一进来,反倒是我被您抓住难以抽身。除此之外便是您一直在哭诉,甚至丝毫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本妃。也亏得陛下是有道明君,否则护妹心切之下,就直接将我给擒下定罪,那我萧瑾萱岂非要被冤死了。”
萧瑾萱是许久没插手混迹在权势这个漩涡之中,但她的历练和经历,绝非是襄平这个只凭歹毒心思,算计暗害人的公主所能比拟的。
因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襄平原本装无辜扮可怜的样子,这会就成了无理取闹,甚至有了一丝故意栽赃的嫌疑。
一时间望着周显睿皱眉审视望过来的眼神,襄平心里一颤,更是暗恨萧瑾萱真是难以对付。
但想到来时季凌风所教她的应对之法,当即襄平赶紧将心神稳住。
哭闹示弱既然没有用,她不禁又换一招,扮起乖来的说道:
“萧妃娘娘既然这般说,本公主这心里就安稳了。不过若非当初那碗汤药的事情,皇兄又是因何要宣我前来御书房。难道当初药中有毒的事情,萧妃是被冤枉的不成。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奸人兄长可一定不能放过,要为娘娘洗刷清白才是。”
襄平栽赃不成,转而又替萧瑾萱说起话来,其实就是想在周显睿面前装好人,降低这个皇兄对她起疑罢了。
而如今一旁的周显睿,闻听得襄平和萧瑾萱之间,竟然一个口称对方为娘娘,另外一个也只唤襄平为公主。
这对过去名字相称,情如亲姐妹的二人,彼此间的转变和暗暗的敌对,周显睿也算都尽数看在眼里了。
当即他在感叹如今众人性情心态都改变巨大的同时,周显睿也直接不和襄平说什么废话,并且立刻传唤来侍卫,将跟在对方身后脸带面具的莫枫给擒拿住了。
眼见这突然发生的变故,襄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极为慌张的跑过去要护住莫枫,更是脸色惨白的焦急喊道:
“皇兄你这是何意,莫枫是皇妹身边最为得力之人,更是我金禧宫掌院内侍。你擒下他襄儿的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