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昏暗牢房内,那蜷缩坐在最里侧墙角的季凌风。
不但头发披散着,素白的囚服上也是血迹斑斑,显然在这数月的时间里,对方的境遇可是相当的恶劣。
当即走到季凌风半米开外停下脚步的萧瑾萱,凝视对方稍许后,这才声音依旧如故的从容说道:
“一别许久没想到你竟然落得如此模样,季凌风你可有想到,你我竟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而你如今便跪坐在我面前,更是因为参与谋逆被人所不耻。现在的你真可谓是身败名裂,而我便是来送你上路的。”
几乎是萧瑾萱这话才一讲完,就见得蜷缩在墙角适才一动不动的季凌风,忽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轻笑,接着他更是将头缓缓的抬了起来。
望着如今一身锦绣深紫宫装加身的萧瑾萱,那清冷温婉的面容依旧如在扬州初见时一样。
可季凌风心里却十分清楚,今时今日的萧瑾萱,早就不是那个受了欺凌也只能忍耐的萧家庶女。
对方如今已然站在了一个他只能仰望,却一生终究无法超越的高度上了,因此季凌风不禁轻叹一声说道:
“萧瑾萱,记得初见你时是在扬州,最开始的时候我称呼你为萧家四小姐。随着你来到京师之后,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便以一种叫我觉得恐怖忌惮的速度迅速发展着。从帅府庶出千金,你紧接着又成为昭阳郡主,御王的准王妃,睿王府的萧侧妃,如今我似乎又该称呼你一声萧妃娘娘了吧。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难怪当初我许你平妻之位换来的却是不屑一顾,如今看来到真是我季凌风不自量力了。”
这话一说完,望着萧瑾萱仍旧是站在半米开外,漠然的望着他,当即就见得季凌风忽然将绑着铁链的右手举起挥了挥,接着耸耸肩的又说道:
“萧瑾萱你一向不都是胆识过人,我如今右手本就被御王所废,现在又被铁链锁着。这数月以来几乎没人和我讲过话了,就算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可否走进些同我在交谈几句。至少在我临死前,你总该叫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为何如此的恨我。就算当初在扬州时,我的确相帮过钱璎珞意图对你不利。可是等我对你越发的了解之后,我发现你似乎对我的成见,简直比那些真正害过你的人还要深。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此时此刻萧瑾萱你总该将缘由告诉我了吧。”
萧瑾萱眼见得季凌风话一讲完,当即又将被死死拴住的右后向她挥动了两下。
以此来示意就算对方上前,他也绝难做出什么危险反抗的事情。
可是望着季凌风如今的一番说辞和举动后,萧瑾萱却仍旧站在半米开外,并忽然笑了一下,眼中则带着几丝讥讽的嘲弄说道:
“季凌风你如今被拘押天牢之中,竟然到了这会你竟然还想算计于我。你右手被显御所废不假,如今又以铁链死死牵制的不能乱动也是真的。可是旁人或许并不知晓你的一个秘密,我却知道你根本是个左撇子。哪怕你左右手向来都运用自如,可你最擅长的仍旧是左手我没有说错吧。”
若说适才季凌风哪怕现状凄惨,可是他的神情举止却仍旧十分淡定从容。
可等到听完萧瑾萱的这番话后,当即他在一愣之后,双眼之中立刻爆发出一丝危险的寒光,神情也是极为的震惊诧异。
毕竟季凌风为人阴狠毒辣不假,但同时论起深谋远虑他也不输于任何人。
因此早在他初为周显泰效力之后,季凌风哪怕的确是个左撇子。
但向来双手可以并用的他,却以稍有些笨拙的右手示人,为的便是给自己留下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而他的这种做法,的确在现如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是周显御挑枪割断的手筋,还是如今他被铁链紧紧锁着的手腕。
甚至于之前他断指斩去相思蛊对他的威胁时,之所以选择的都是右手,那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要保护下最为擅长的左手。
因此所有人都没有将他故意隐瞒起来的左手看做是一种威胁,因此他的左手不但平安无碍的被保留了下来,更是在如今这种状况下,给了他足以翻盘逃出升天的机会。
而数月以来,其实季凌风每天都能做到,将给他送饭的狱官,用左手轻而易举了结掉对方的性命,然后夺了钥匙逃出牢房。
可是深知天牢重地守卫森严,他就算逃出牢房,也绝难安然无碍的走出天牢。
因此季凌风一直都在耐性的等待,等着一个足够重要的人物过来,并给他可以擒下对方的机会。
到时手里有了足够叫旁人忌惮,在不敢对他乱来的人质之后,季凌风相信他绝对可以逃出天牢,而在他的眼里,如今的萧瑾萱便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但是他就弄不清楚,明明满盘筹划他都想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的地方。
可是他一直没有示人,并且是最大秘密的左手为何萧瑾萱却尽数全都清楚。
而且季凌风性格谨慎又极能隐忍,所以他哪怕是私底下一个人时,都甚少会用到左手,一直都在使用右手。
因此当即就见得自己的计策再次被萧瑾萱识破,逃出天牢的想法也终究难以实现,气急败坏之下的季凌风,当即终于忍不住失态了,并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不可能,萧瑾萱我善用左手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我早就发现了,关于我的一些习惯和性格,你好像都极为的了解。因为以前你便几次三番,仿佛知道我心里如何想的一般,总能先一步的打乱我的计划。难道你当真是我季凌风今生的克星,我栽在你的手里都是天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