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也当真是奇怪,别看萧瑾萱和周显御苦尽甘来,不但走到了一起更是极为的心心相印,视对方如珍如宝。
可是若说最懂萧瑾萱心思,并且可以说和她心有灵犀之人,那绝对非周显睿莫属。
但凡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无论是思路还是配合总是极为的一致。
甚至于就像现在,哪怕周显睿只是露出些许的表情和神态,萧瑾萱便能极快的猜测出对方的心思和想法。
这种仿佛心意相通的默契,无关乎感情,仿佛就像他们两人天生本就拥有的一样。
就那么没有丝毫的刻意,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如今这个彼此相处的状态。
而当萧瑾萱看出了周显睿究竟是在为何而犹豫后,当即她不禁靠近了对方几分,接着放轻声音的说道:
“陛下我知道您对薛家人恨之入骨,但是您也别忘了,在大周所有人眼里,薛后无论她犯下什么罪恶滔天的大过,但对方仍旧是你的母后。若是陛下真的将薛氏打入天牢,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说您毫无孝道,却并不会因此觉得您是在秉公办理。但若是薛氏犯下对皇室血统意图染指的大罪后,您还能给对方留下最后一丝尊严,只将人圈禁而不入狱。那百姓必定称赞您的贤明和儒孝之举,您也必会更加得到大周臣民的一致拥戴,不知皇上觉得瑾萱此话讲得可对。”
因为心里对薛家人几十年来挤压的仇视感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周显睿这个性质沉稳的人,适才甚至都有些到了失去常态的边缘。
但是萧瑾萱的一番条理清晰,又极为顾全大局的话一说完。
如今渐渐也适应了从上位者角度去思考事情的周显睿,在被劝告之后马上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并且险些做下错误的决断。
颇为感激的向着萧瑾萱轻笑的点了下头,接着已经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的周显睿。
马上便命跟在身边的御前总管余安,亲自将薛后带回寝宫看押起来,并绝口不提关押天牢的事情了。
而那边的薛后一见得余安带着几名侍卫迎了上来,更有两名御前宫婢上前伸手要强行将她挽扶走。
薛宜不禁手臂一挥将人赶开,然后气度不减的扬声说道:
“本后自己会走,你们这些奴才也配动我分毫。我相府薛家没那么容易垮台,我薛宜就静候在寝宫之内,看看到了最后究竟谁笑谁哭。”
其实这会在场诸人,看着薛后明显已经大势已去,却还这般狂妄不休,都闹不明白对方的这股子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但对此唯独没有流露出诧异的,便只有萧瑾萱,以及周显睿还有永昌王周佑昌了。
而看着薛后在那底气十足的大笑不止,当即早就因为对方的张狂,而心里憋气半天的永昌王便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薛宜啊薛宜,当初你和皇弟的大婚,还是本王亲自去相府送的皇室聘礼。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知道你为何惨败却仍旧觉得自己不会输,关键不就是相府和夜瀛诸小国暗地里有了盟约嘛。你真当我大周京师是你们薛家人一手遮天了不成,其实这些事情我们一早就知道了。前几日瑾萱三封书信送出皇宫,一封将我请来专门坐镇压制住你东宫太后的身份。另外一封送去帅府,叫萧老元帅注意京师内外动向,若有不明身份的兵马出现务必拦截击杀。”
望着薛后闻听得这话后,在难笑出来的面容上,已经渐渐渗出了一丝惨白,永昌王看得暗暗解气的同时,更是继续说道:
“瑾萱这丫头在后宫盯了你几个月,薛宜你自以为和那给显睿皇侄恭贺完登基庆典,却迟迟不肯归国的藤原修私下传递信息的事情瞒过了所有人,其实这一切瑾萱早就掌握的清清楚楚了。因此她又书信一封交给了显御,而如今估计那住在驿站里的夜瀛国君藤原修,已经成了御小子的监下囚了。所以薛太后你已经没有援军可等了,所以那叫人生厌的笑声您还是省省吧。有这时间您还是想想接下来禁足的日子,到底怎么熬下去或许更实际有用一些。”
面对永昌王话说到最后的嘲弄之意,这会的薛宜却根本估不上了。
本以为就算自己后宫大势已去,相府哪怕也要马上灰飞烟没,但薛宜之所以还没有慌乱,就是因为在她心里最深处,她始终视藤原修为自己的最终一条后路。
可是如今这张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甚至还没启用的底牌,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给断了。
一想到自己今日的一败涂地,在无翻身的机会,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源自于萧瑾萱送出宫去的三封信函。
当即惊怒交集,又彻底陷入绝望的薛后,她不禁在难保持自信和狂妄,更是浑身被气的颤抖不已。
她伸手指向了萧瑾萱,双目圆瞪嘴唇张开间似乎要说些什么。
可是就在众人眼瞧着薛后这会骇人的目光,都在猜测对方究竟会用什么恶毒疯狂的言语攻击萧瑾萱的时候。
但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就亲眼目睹到,想要张口说话的薛后,甚至一个字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一口被硬生生气到逼出来的鲜血,却当先从对方口中喷出一米开外,而薛后也再难支撑的向后仰去,彻底的陷入了昏死的状态之中。
虽然薛宜气急攻心,甚至被萧瑾萱气到吐血昏迷,但一个被废的太后,却没有引起众人的慌乱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