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萧瑾萱的手才放到门把上将将要推的时候,忽然就见得丁老头虽然一把年纪,可却身如雨燕般,极为灵巧的就从寝殿房檐上翻了下来。
而等到丁老头这一下来,他当即就赶紧示意萧瑾萱不要出声,并将对方给拉到了殿门旁的高耸石柱边,然后压低声音的说道:
“瑾萱你先别进去,如今文昕正在里面呢,你就将这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两个吧,毕竟你不是也答应过昕小子,如何处置白术你会交由对方来定夺。”
一听得丁老头这话,适才还在心里存着一丝期盼的萧瑾萱,以为白术会顾念和她的昔日情分,总会在最后幡然醒悟才对。
可是如今既然文昕已然在寝殿之内了,那萧瑾萱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恐怕白术到了最后还是选择背叛了她,终究没有将薛后的事情坦白出来。
但是就算心里失望之极,可萧瑾萱还是颇想知道她走以后,寝殿内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因此不禁开口马上问道:
“师傅,白术究竟做了什么,其实不满您老,只要她但凡还有一点顾念和我之间的主仆情,那就算她没有将薛后一事如实的讲出来。但是我现在还是想放对方离宫。毕竟白术从扬州起就跟在我的身边,而他的父亲更是和我还有过一段渊源。因此就算她真有叛主之心,如今我也不想在计较什么了。毕竟人这一辈子,又有谁没犯过错呢。”
萧瑾萱会对白术这般容忍,一个是彼此间的情分确实颇深,另外一个原因,就如她所讲的那般,和对方已死的父亲有关。
毕竟萧瑾萱的性格是滴水之恩都会铭记在心的,在前生萧文遥雪灾被困梅庄之时,因为严峻的天气和没有足够的食物,因此高烧不退甚至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而那会萧瑾萱冒死穿过皑皑白雪,哀求了无数的郎中,却无一人肯冒着被雪灾围困山间的危险,同她去梅庄给萧文遥医治。
但在前世唯独白术的父亲张郎中最后在萧瑾萱的哀求下同意出诊,哪怕等他们九死一生穿过堆积的大雪赶回梅庄,可萧文遥还是死了。
但对方的这份恩情,萧瑾萱就是重活一世,也从未忘记过。
所以今生张郎中身死后,萧瑾萱便将白术收留在身边,平日里对她更是高抬一些,赐下的首饰布料更是要比竹心还要稍微多上一些。
而就是因为投入的感情太多,所以如今早就练就的极为杀伐果断的萧瑾萱,却在明知白术最后也没悔意的情况下,却还是决定放对方出宫,不得不说她在这点上,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一向只钻研救人,哪怕一身毒术精湛,却也不开杀戮的丁老头,却在萧瑾萱的话讲完之后,摇头叹息的说道:
“瑾萱若是在今晚之前,你说出这番话为师也定然赞同你的做法。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生死大仇,又何苦将人赶尽杀绝呢。但是徒弟你是不知道啊,就在今晚你离开不久后,我退出寝殿本意是叫那白术姑娘,在无顾忌的将心里隐瞒之事可以尽数坦白出来。可是我在外面还没暗守多久,里面就传来了竹心的尖叫呼救声。等我冲进去以后,就看见白术正举刀和竹心那妮子扭打在一起呢。”
一听到这里,萧瑾萱的心不禁彻底的寒了。
因为若是今日寝殿内她真的在药浴熏蒸,那岂不是说她极有可能就会惨死在白术的手中,刹那间往昔的主仆情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心里颇不是滋味的萧瑾萱,在凝视了寝殿一眼之后,当即她也不在说出什么放白术离开的话了。
毕竟萧瑾萱是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当白术已然举刀相向时,那她也绝不会对一个要杀她的人继续仁慈下去的。
因此对文昕极为了解的萧瑾萱,心知白术交到地方手里,必然活不过今夜。
但她依旧打消了干涉此事的想法,而是在深吸一口气后,眼中就闪过一丝担忧的说道:
“师傅听你适才话里所讲,竹心和白术最后是撕扯在了一起,那竹心可有被伤到,她现在人在那里我想过去看看她。”
生怕萧瑾萱担心焦急下,又耗神伤身到时还需服用雪凝丹,因此丁老头不禁赶紧说道:
“瑾萱你别担心,竹心那丫头没事的。只是在没有防备下手臂被划出一道伤口,老夫已经给她包扎过了,如今对方正由宝鸽亲自照顾着呢。”
一听得照顾竹心的人是宝鸽,萧瑾萱不禁放心了不少。
不过眼见得寝殿内文昕既然要亲自处理白术的事情,萧瑾萱自然也不会过多插手。
因此她还是即刻向竹心的住所赶去,只留下丁老头继续守在殿外,以防有什么突然事情发生。
而姑且先不提竹心那边,在看见萧瑾萱后,是如何失望的哭诉白术为何会变成今时今日这个样子的。
单说如今寝殿内的文昕这边,他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白术,两个人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开口说话,殿内的气氛更是凝重压抑的厉害。
到了最后还是心里满满都装着文昕的白术最先忍不住了,就见得她先是凄然一笑,然后就失魂落魄的说道:
“文昕你一定觉得我现在变得很可怕对不对,在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白术了。可你要相信我所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你,为了大家好。萧瑾萱就是个灾星,当初在扬州时大家都这么叫她,你难道忘记了吗。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我们身边的人才一个个死去的。我想杀她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好,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傻,就没有人也和我一样想到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