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安被众多美女环绕,左环右抱,很快便醉了。
我知道他要装装样子,但起身时,看他脚步虚浮,全身重量便压在我身上,竟是真的。
守在马车旁的石竹见到,手忙脚乱将其接过,我紧随其后,一只胳膊帮忙架着靳以安,一手提着袍子上车。
几乎刚进去,靳以安便失了平衡,「咚」地倒在软垫上,还不忘勾着我脖子一起倒。
他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肘柱地,身子半起,我则保持狗啃地的姿势,趴在他上头,四肢撑在靳以安两侧,两人堪堪拉开一小段距离。
浓郁的酒香和热气在黑暗中播散。
靳以安目光潋滟,因为别扭的姿势扯松了领口,脖子、喉结和锁骨,便也露出来,如同市井之中售卖的靡靡画卷,写尽了世家公子的风流。
「夫人……」
语气缱绻又暧昧,瞬间炸碎了我的理智。
「媳妇儿……」他又神志不清地唤了一声,指尖儿刮擦着我耳廓,像在回味什么。
我的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裹挟着一丝抽疼,颤抖起来。
靳以安抓住我,带倒在他怀里,「你还跟不跟我好了?」
这句话重重叩在我心门,那一刻,心头的锁几乎落地。
一方陈旧的帕子自怀里掉落,边上起了毛。
便是我那只。
心头的酸涩之意更甚,我这辈子,只能是温小将军,我给不了任何人承诺。
啪!
我一掌捂在他嘴上,打住他的话,借力撑开身子,冷着脸道:「大人自重。」
靳以安被我拒绝,默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捏住我下巴狠狠吻住。
陈年佳酿在唇齿间弥漫出醉人香气。
我一颤,僵在那里,大脑空空荡荡。
第一次被人这般……轻薄,我却全无羞愤,呆愣在原地,乖乖任他磋磨。
背后突然有人拉开帘子,「大人……」
老将的声音戛然而止。
靳以安得空,冷睨他一眼,「滚出去。」
我听见他连滚带爬地跑远,紧张地攥紧靳以安的袖口,心沉入谷底。
完了,他们知道了……我这般隐晦不堪的心思,终于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靳以安出了气,才松开我,缓缓抚过我后背,回到正题:「不自重,你拿我如何?」
我后知后觉地腾起一股羞臊,「咚」地站起身。
他怎敢这般……
不知羞耻!
「我和大人并无瓜葛!」
靳以安挑挑眉,「他已经看见了。」
「你难道真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若你披着这张男人皮过一辈子,我不在意。」
我如坠寒潭,绝望无孔不入,最后将我充斥填满。
他这种清风明月般的人,何苦跟我纠缠在一起。
「你放过我吧。」
我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近乎麻木地发出陌生的音节,声止,心脏碎裂般牵扯五脏六腑。
靳以安迷离的眼神渐渐转为清明,他黝黑的瞳仁盯着我,半晌,自嘲一笑。
「我就知道。」他拢好衣襟,坐起,眼神清明,「温仕宁,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要我,我便不纠缠了。」
第10章
今夜星星很亮,我一路走回府中,中途磕绊过好几次。
语宁房中的灯还亮着,听见声音开门出来,恰好接住踉跄的我,弯腰给我拍袍子上的灰,「你摔河沟里了?」
我摇摇头,笑呵呵道:「喝花酒去了,也摔过几次。」
语宁神情复杂,「靳大人也在?」
我点点头,靠在语宁肩膀,「在,他很喜欢女人。」
语宁摸不着头脑,「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该喜欢女人吗?」
我揽着她,笑笑,「是啊,该喜欢的。」
语宁吃力地架着我,念叨:「疯了不成,以往滴酒不沾,自他来,你是日日沾酒。」
这一夜,因酒意上头,我早早睡下。
待天亮,照旧去演武场习武。
一路走来,不少人看我的目光透着怪异。
语宁打听一圈,回来时气得脸都红了,「哥,他们编排你!」
我目不斜视,执起长枪,「好。」
「好?」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
不用打听也猜得到,无非是我跟靳以安不清不楚,丢了北关的脸。
「所以你俩到底怎么回事?」语宁揪住我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真的跟他……」
「语宁。」我甚少这般郑重地同语宁说话,「咱家这一辈,只有我了,我不能倒。便是有什么……」
说一半,我叹了口气,「要打仗了,心思都收一收。若是谁皮痒,不必留情。」
以我在军中的威望,还不至于被子虚乌有的谣言压得翻不了身。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底。
靳以安那边静悄悄的,战况愈加胶着。
你来我往打了半个月,双方的主将交手不下十次,次次见血。
这日我骑马回府,撞见正要出门的靳以安。
他瞥了眼我被鲜血染红的肩胛骨,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移开目光,大步离去。
府中老奴忙出来牵马,我落地之后,擦了把冷汗,「预备热水,此事不要告知二小姐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