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住手。”胥乔说。
“可是他……”阿青猛的收住拳头,不服气的看着胥乔。
胥乔曾经告诉她这个脸上有纹身的男人是他的房东,但现在,金鲤真再怎么傻也不会认为阿青只是胥乔的房东了。
江璟深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就仿佛他笃定那个拳头不会落下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金鲤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过来。”
金鲤真犹豫了一下,她的披萨还没吃呢。
在江璟深的威胁注视下,金鲤真不情不愿的朝她走了过去。
“先去车上等我。”江璟深沉着脸说。
“哦。”金鲤真闷闷的回答。
她走出胥乔家门,又吓了一跳。
这栋破烂公寓周围的居民楼,不知什么时候全亮起了灯,许多穿着短衣短裤,露着纹身的青壮男性或是双手抱臂或是掂量着手中棍棒,站在街道两边,在夜色中充满敌意的看着江璟深,一个留着长发,扎着马尾的瘦高男人靠在江璟深的车门旁,抬头望着这里。身旁还有五六个或蹲或站,对江璟深的豪车虎视眈眈,又看又摸的少年。
他们被包围了。
金鲤真吃惊地回头望向胥乔。
“走,回车上。”江璟深再次沉声强调。
“你想走吗?”胥乔看着金鲤真,神色温柔,轻声说:“不要怕,我都会听你的。”
金鲤真看了看江璟深,又看了看胥乔,说:“我想走。”
“……我知道了。”他望着金鲤真笑了,那笑里有一丝哀伤:“我都听你的。”
“阿乔。”阿青面色焦急的刚刚出声,胥乔就打断了他,变了脸色,不容置疑的说道:“让他们走。”
金鲤真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色,冷硬,坚决,威严。
阿青面色几变,最后狠狠瞪了江璟深和金鲤真一眼,转身面对公寓外的人群,憋屈的吼道:“都回去!都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看热闹了!”
阿青吼了几遍,围观的人群终于散了,只留下江璟深车旁的长发男性。
阿青走下公寓,和长发男性会合,看了楼上的胥乔一眼,转身也离开了。
“回车上。”这是江璟深今晚第三次对金鲤真说。
金鲤真转身朝楼下走去。
胥乔注眸光黯淡,他没有叫她,默默的注视着她一步一步远离自己。
他克制着叫她回头的冲动,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忽然,金鲤真又调回头,快步奔了回来,胥乔难以自抑的露出惊喜的神色,而江璟深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我把我的披萨带走。”金鲤真冲了进去,几秒后,端着披萨又走了出来。
这回轮到胥乔的面色黯淡下去,江璟深的脸色又明亮起来。
第157章
等金鲤真端着披萨,一跳一跳的跑下楼梯, 开门坐进停在楼下的轿车后, 江璟深冰冷的目光移向胥乔的面孔。
“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江璟深冷冷地看着胥乔。
胥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些面对着金鲤真而露出的复杂神色, 就像海面升起的泡沫一样, 转瞬消失不见。
“她是江家的千金小姐, 也是莲界赌王的亲孙女, 只要她开口,什么东西得不到?她是天生的天之骄女。而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江璟深鄙夷而厌恶地看着他。
“你无父无母,居无定所,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不管是回国前还是回国后,都是在给人当看门狗, 说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像你这种连卖命都只能卖个贱价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呆在金鲤真身边?你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还是你期待着她能给你什么样的生活?”
“……我能给她我的一切, 你能吗?”胥乔看着江璟深。
“你的一切?”江璟深冷冷地笑出了声,冷峻的眉眼里全是讽刺:“你的一切值几个钱?”
“那也是我所拥有的一切……你能给他多少,5000万吗?在你拥有的一切里面,5000万又占了多少?”胥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能给她养尊处优的生活, 旁人望尘莫及的地位, 还有你这辈子死也触摸不到的权势, 你的一切,算什么东西?”江璟深讽刺的说:“你说你想给她你的一切,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的一切——你问过她, 她想要吗?”
“你只是一个烂人,一个社会的渣滓。你在疗养院的时候,就在和你姐姐一起做特殊工种,回国以后又重操旧业,做起了仙人跳的勾当,现在还沾上毒品买卖——被你这样的人喜欢,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和羞耻。”
胥乔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走廊上的白织灯光照在他僵硬的脸上,映得他面白如纸,如同一个失去生气的石灰雕像。
“……我没有。”他说。
在江璟深往事重提的时候,胥乔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过去的画面,那些只有恐惧,厌恶,惊慌和自我否定的日子。
胥珊到底保留了一丝为人的底线,她会让他陪着她的客人喝酒,也会容许她的客人在不高兴的时候对他拳打脚踢,但是每一次,在她的客人想要真的对他做什么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阻止。
她只有一次想要真的卖了他。
就那一次,她丧了命。
疗养院里有无数人见证了他的地狱,却没有人伸出过援手,他和胥珊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保留的娱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