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伤,自己上吧。”乔绾将白玉膏放在桌上,没好气道,“我要睡了。”
说完,她已经走到床榻旁。
“今晚……”慕迟飞快作声,却在说出二字后停了下来,神情错愕。
他险些便问出“她今晚在等谁”这种话来。
乔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慕迟继续作声,只当他今晚无处可去,不耐烦地闷哼一声:“你该庆幸今晚倚翠不守夜,外间软榻无人,明早记得离开。”
这一次她彻底地落下了纱幔,再不发一言。
慕迟皱紧眉头,隔着纱幔死死盯着她影影绰绰的身影。
今夜她和她等的人要做什么亲密事,连婢女都遣退?
会像刚刚给他上药一样,爱抚旁人的躯体?
思及此,慕迟的手不觉紧攥,手臂的伤口再一次裂开,染红了白巾。
这晚,慕迟睡在了外间,明明是第一次留在长乐公主府,却没有陌生感。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乔绾莹白纤细的腰肢蜷在他的怀中,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指尖在腰窝处徘徊。
而他伏靠在她的耳畔,一声又一声地呢喃着“公主”,一次次地顶撞……
她的双眸含着水雾,饱含生气地望着他,唇齿间溢出细碎的低吟声。
慕迟醒来时天还未亮,他怔愣地看着头顶的梨木屋梁,昨晚那个梦又钻入脑中。
里间,乔绾倏地动了动。
慕迟有些慌乱地起身,朝里间飞快地看了一眼,死死抿着唇,脸色沉沉地悄然离开了。
司礼正在公主府外等候,同司礼说了雪菩提所在的密室,又商议了下次去闯般若寺的计划,慕迟便回了七皇子府上。
七皇子乔琰是文逊的学生,如此倒是便宜了他安排兵马。
只是如今他还未曾恢复内力,便始终没有显露身份。
这晚,慕迟照旧歇在七皇子府邸,可闭上眼便想起乔绾昨夜说“你怎么才来”的语调,低软娇惯,像猫爪一般,挠人的心。
他还想起了那个旖旎的梦,一想到梦里的他变成了旁的男子的模样,便焦躁不安。
慕迟猛地睁开眼,良久起身走了出去,只站在公主府不远处的街角,看着天色大亮,也始终无人进出。
第二日,第三日,慕迟照旧站在公主府附近,可始终未曾发现男子出入。
只在第四日,慕迟看见乔绾身边那名叫倚翠的婢女,一大早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公主府。
直觉告诉他,和男人有关。
慕迟抿紧了唇跟上前去,最终停在了定国将军府前。
那婢女停在墙角处,从袖口掏出一纸书信,托人悄悄将书信塞给了府邸门口的护院,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慕迟死死盯着这一幕,目光落在牌匾上“定国将军”几字上,他很清楚,这是景家。
那名叫景阑的纨绔便在此处,同乔绾有过几次接触。
慕迟的眸蓦地阴鸷下来,所以,是景阑吗?
果然是放肆蛮横骄奢忘形的小公主!
不过,这与他何干?
“公子,您在这儿!”司礼寻遍四周,终于找到来人,忙上前,“般若寺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三日后行动。”
慕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冷冷地睨了眼牌匾,转身离去。
*
乔绾命倚翠送给景府的,是一封未署名的书信。
景阑依旧同前世一般入了禁军,成了禁军的副指挥使,四日后便会去青云山剿匪。
乔绾今生没有为求雪菩提而擅自服药呕血,自然也不用去般若寺,不会遇到山贼,景阑也不会救下她。
可是她想到上次街市一事,她避开了毓秀阁内的冲突,命运还是推着事情走到既定的道路。
而前世剿灭山贼时,景阑险些被其中一名山贼刺中。
那封书信,也只是要景阑小心山贼中排行老二的那位。
见倚翠送完书信,乔绾松了一口气,不忘问:“没让景家认出来是公主府的人吧?”
倚翠笑:“公主放心,我在大街上随意花了一两银子找人送的书信,便是让我再认那人,都认不出来。”
乔绾放下心来,下刻又想到了什么,回寝殿拿出一瓶白玉膏来:“你再找个人将这瓶白玉膏送去昭阳公主府,便说我忧心三公主弹琴伤了手,特地送来了这药膏。”
乔绾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一世自己和慕迟没什么往来,不想留在她身边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为何受了伤偏偏来找自己?
毕竟每次看见对自己冷淡的慕迟,总会忍不住想到前世的他与自己最美好的那几年,而后心中会难以克制地低落烦闷。
思来想去,乔绾只能想到,慕迟是因白玉膏而来。
毕竟白玉膏在止血生新上,堪称神药,不过短短数日,便能令伤势转好。
而宫外只有她有白玉膏。
想来如今乔青霓也有了白玉膏,他便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倚翠虽不解自家公主为何关心起三公主来,但她一贯听自家公主的,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日,乔绾一早起榻便听闻景阑剿匪回来了,青云山上近四百山贼,死伤二百余众,其余全数都押了回来。
皇帝龙心大悦,欲要举办庆功宴。
只是景少将军负了伤,正在府中休养,庆功宴推迟到腊月廿一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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