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有什么打算?”宇儿从影背墙后出来,绷着小脸问道。
水秀和浅墨吃了一惊,都没想到这些话竟被宇儿听了去,一时不该如何应对。宇儿不是文轩,不是几句话就能糊弄的。
“宇儿,这件事,夫人不打算让你知道,你还是不要问了,再问我也不会说的。”水秀直接说道。
宇儿坚定地看着水秀,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恨意,“水秀叔,你依娘亲的计划行事,但是,若有机会,不必……手下留情,不必顾及我。我周存宇的爹,是周卫极。”
浅墨愣住,水秀深深地看着宇儿认真地大眼睛,点了头。
宇儿又道,“爹不在,家里的事都由娘做主,但是,娘要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或三舅舅,一切,以娘的安全为重,水秀叔,你可明白?”
浅墨也认真地看着宇儿,水秀慢慢点了头,“夫人现在正气着,宇儿你别问方才的事,回去陪着夫人,她能开心些。”
宇儿点头,笑着对浅墨道,“浅墨哥哥,集市上来了一个捏面人儿的,能看着人的样子捏,可像了,燕儿姐和弟弟排队等着捏面人儿呢,你快去吧,快排到了。”
浅墨点头,看着宇儿跑回中院,不可思议地对水秀说道,“宇儿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他这才几岁啊……”
水秀拍了拍浅墨的肩膀,“行了,你排队等着捏面人儿去吧,。”
浅墨乐呵呵地点头,颠颠地跑了出去。
水秀站在院中,打了半桶清水洗了头、脸、手、脚,又拎起一桶水举高从头上浇下,清凉舒爽地叹了口气,听着中院传来宇儿欢快的声音。想到宇儿推程家婆子下山坡时的坦然,再想到他说杀掉生父时的平静,水秀不由得蹙起眉头,这孩子,他忽然觉得有些摸不准了。
程自牧一身狼狈地骑马进城,先去程家的客栈梳洗更衣后才回程家,向程老太爷的院子慢慢走去。院中传出阵阵欢笑声,程自牧停住脚步,问门旁的小厮道,“发生了何事?”
小厮低声道,“回大少爷,是七少奶奶有喜了。”
程自牧闻言眉头厌恶地皱了皱,迈步走了进去。门旁的小厮偷偷地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觉得大少爷今日,比寻常更阴冷。
三姨太严氏坐在程老太爷身边,慈爱地拉着夏莲的手,嘱咐着怀孕之后该注意的事情,随后问道,“怀孕的事,可派人去告诉你姨娘知晓了?”
夏莲点头,“昨日郎中走后,七少爷便派人去给母亲和姨娘报了喜。”
“你姨娘定开心极了。你现在胃口可好,不若请你姨娘过来陪你些日子,我记得怀着三爷时,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吃一碗母亲熬的肉粥,老太爷便急急地派人,把母亲连夜接了来,吃了好一段子的肉粥,我去跟四夫人提一提,让她派人把你姨娘接过来吧?”三姨太虽是妾室,但确是太夫人已死,她又是最得程老太爷心的,又生了儿子,所以她的地位比一般妾室要高。
夏莲婉转推辞道,“多谢您挂记,母亲已跟我提了,不过我胃口还好,不想让姨娘来回奔波。”
严氏便也不再多说,拍拍她的手,一起看着小七与几个两个侄儿逗老太爷开心。
“歌儿,你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怎得还如此跟侄子们胡闹呢!也不怕他们大了不服你,哈哈~”程老太爷笑声十分爽快。
严氏隔着竹帘,看到进院的程自牧,便笑道,“老太爷,这也不见得呢。七少爷七八岁时,不也经常让大少爷背着到处玩儿么,如今七少爷长大了,对大少爷可没半分不服呢~”
小七微微蹙眉,进屋门的程自牧想起那些年的事情,表情却柔和了许多,笑着看着小七,“恭喜七弟。”
在祖父面前,小七也不给他难看,微笑点了点头。程老太爷看着程自牧脸上的淤青,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第七四八章 各自筹谋
程自牧自然不肯说自己被人一路踢滚出门,所以才得了这一身的伤,随口应付道,“从马上摔了下来。”
程老太爷哪能不知他说的是假话,也不做计较,吩咐道,“这几日你去了何处?唤儿已寻了回来,你先去看看她,那孩子好福气,被周卫极的夫人救了,明日你带上礼品,亲自登门道谢,还有,唤儿回来后还没开过口,你去看看她肯不肯跟你说话,若是不肯,再寻郎中来瞧瞧,去吧。”
老太爷还因前些日子的事情气着,不远多见他,他也没必要在这儿讨不痛快。于是,程自牧椅子还没坐稳,便又起身走了出去,眼底的焦虑去了几分,看小七的神情,便知蓝怡没有跟他提过淄县的事,还算她有几分眼力!
登门道谢,哼,想到今日在蓝怡家受到的奇耻大辱,程自牧平静地走回牧歌院,吩咐管事程许道,“去南街,把金成子给我找来。”
程许愣了愣,“金成子不是被赶出飞霞观了么,做不得道场了,要不小的把洪阳子叫过来?”
程自牧目光一扫,程许吓得一哆嗦,懊恼自己多嘴,赶紧转身跑了出去。程自牧冷哼一声,转身到唤儿住的跨院。正在喂唤儿吃点心的宁姨娘见程自牧突然进来,手一抖,点心落在地上,她也不敢去捡,赶紧站起身立在一旁。住在牧歌院几年,宁姨娘知道程自牧的规矩,不敢上前行礼说话,最好的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待着,否则会被他更为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