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禌不由伸手揪着法玄的袍角晃了晃,试图以萌动人:“能不能不回去啊法玄主持?我好舍不得主持、舍不得和显、舍不得香岩寺里的所有人,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好了,阿禌,金口玉言,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法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看着阿禌浮夸的演技,眼中露出几丝笑意。
“你是皇子,这是你必然要面对的,而你会适应得很好。”
声声入耳,仿佛寺庙的梵钟沉重地敲打在阿禌的心上,不容置疑。
“回去休息吧。”
看来是不能不去了。
阿禌不由噘嘴,整个小脸都垮了下来,幽怨地看了眼法玄,见他无动于衷,只得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也没什么心情再考虑其他事情,失落地站起身朝法玄潦草地作了个揖,摇头晃脑地转身离去。
***
翌日,天还未亮,阿禌就被嬷嬷宫女们簇拥着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一通洗漱装扮。
宫女是今早才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教导礼仪的嬷嬷以及一套金灿灿的皇子冠服。
阿禌整个人睡眼惺忪,像个木偶一样垂着脑袋被提着来回摆弄也没醒,宫女们温柔的动作反而让他更加昏昏欲睡。
不长的头发被仔细地加入黄色丝带编了个辫子垂在脑后,甚至还被抹了些头油,显得光滑柔顺。
层层叠叠的朝服被一件一件细致地穿上,金黄缎的龙褂,胸前与两肩、后背都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盘龙,配着石青色的披领及袖口,烛火下显得华丽而又精致。
直到戴上略有些沉重的双层金龙朝冠,被扶着用清茶漱了口,阿禌才略有些清醒。
艰难的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中探出手来伸个懒腰,缓缓踱到镜前。
绝佳的容颜,威武的华服,还有头上闪亮的宝石……
“嘿嘿~”阿禌对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乐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本来沉重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咳咳,阿禌掩饰地咳了咳,满意点点头,在众人无声地催促中推门出去。
一推门便被清晨的冷风吹了个机灵,继而被门外一大片模糊人影吓了一跳。
影影绰绰的灯火中,不大的院子两侧站满了垂手而立的宫人,各个手提宫灯低眉敛目,寂静无声。
院中石凳上正面对面坐着两个同样穿着华贵皇子朝服的人,那朝服样式与阿禌身上的别无二致,一样头戴二层金冠,胸挂朝珠,虽然还未看清面容,却通身透着高贵气质。
阿禌瞧了下眼前满身气派,高大英俊的二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五短身材,刚刚揽镜自顾的满意之情瞬间被击得粉碎。
怎么一样是皇子,别人龙资凤章,他土豆短腿。
阿禌不乐意地撅了噘嘴,暗中决定今晚的牛乳要再加一杯才成。
院中两人听见房门响动,便一同扭头看去,刚好看到推门而出的阿禌。
小小的孩童,还没院中的石桌高,被层层衣服遮掩着只露出个小脑袋,看到他们似乎是被吓到了,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阿禌,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我是你黄五哥。”胤祺见状没忍住出声,温声招呼这个一母同胞却素未谋面的幼弟。
还不待阿禌有所反应,身边的大阿哥胤禔先笑出了声,“黄五哥,哈哈哈,瞧你起得什么破名。”
边笑还边伸手拍了拍一侧空着的石凳,一同招呼阿禌,“我是你黄大哥,哈哈,快来让大哥瞧瞧我这十一弟,生得什么模样。”
阿禌慢慢蹭过去,面对两人的调侃,有些害羞地轻声打着招呼:“大哥,五哥。”
声音微弱地像个小猫儿似的,被晨风裹挟着传到耳朵里,让两人都感觉耳朵痒痒的。
胤禌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嬷嬷教的内容,不太熟练地行了个见面礼,这才抬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哥哥们。
只见其中一人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目间虽然还略带稚气,却难掩俊美,正低头含笑看着自己。
另一人则约莫二十岁,身上透露出几丝杀伐之气,高大英武,略有些混血的长相,英俊帅气,看向阿禌的眼神中带着些好奇。
胤禔同样打量着眼前还没到他腰高的稚童,暗叹果然不愧是宜妃的儿子,真是正正好遗传了宜妃的相貌,唇红齿白,玉雪可爱,面团揉的一般,想让人捏上一捏。
想到便做。
胤禔伸手就朝着阿禌的脸伸过去,照着软嫩的小脸蛋一捏,看着面前小团子露出惊呆的神情,脸都被捏红了也不反抗,红着小脸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看着自己。
胤禔又朗声笑了起来。
“好了,大哥,莫要欺负弟弟了。”胤祺生怕弟弟被欺负狠了,忙拉过来挡在身后。
胤祺虽是第一次见到阿禌,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哥哥,总有种天然的亲近,看着雪团子一般的弟弟被欺负也不敢吭声的样子,一股身为兄长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更何况……胤祺瞥了眼身侧一副巨龙看到了喜欢的财宝一样,眼睛正闪闪发亮的大哥。
他可是熟知大哥性情,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一副猛男外表,却偏偏对可爱的事物情有独钟,他要不拦着点,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大哥能抱着他可爱的弟弟玩一整天去。
“大哥,时辰不早了,既然阿禌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赶紧出发吧,莫要误了时辰。若是皇阿玛怪罪下来,我们可要吃挂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