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杳却只回答最后一个:“应该不会来了。”
她回避得如此明显,陈觅言怎会感觉不到?他正要再问,后头有人突然开车过来,停车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上走下来一个短发女人,一身黑色运动装,关车门的动作利落潇洒。
程杳隔着车窗看到那人,吓了一跳。
俞美樱怎么跑来了?
不及细想,她赶紧开门下车。
俞美樱原本没注意到这辆车里坐着程杳,所以看到程杳突然冒出来,她还愣了一下。但只有两秒而已。转瞬她就醒过神,大步踏过来,气势骇人。
“你怎么……”程杳一句话没问完,就被火气上头的俞美樱秒杀了。
“程杳,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俞美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在寂静的半夜格外具有爆炸力,程杳担心地看了一眼楼上,还好没有看到谁倒洗脚水下来。
跟在程杳身后的陈觅言也被这声音惊了一下。
“俞小姐……”陈觅言想解释一下情况,可是张了口才发现他根本不清楚情况是什么。
俞美樱难得没有瞟他这个满分帅哥,凌厉的目光只瞪着程杳,火气节节飙升:“我叫你注意点,不是叫你他妈拿刀跟人火拼!”俞美樱气得肝疼,吼得跟炸雷似的,“你是不是嫌你这辈子被毁得还不够彻底,想死呢还是后半辈子想在牢里过?!”
程杳沉默地听她吼。
陈觅言眼底有明显的震惊,完全插不上话。
俞美樱眼睛发红,深吸了口气,死盯着程杳:“程杳,你跟姐说句老实话,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程杳:“……”
“我手伤了。”她抬起绑着纱布的右手,摊给俞美樱看。
这一看,俞美樱神情大变,一把抓着她的手腕:“这谁干的,谁他妈干的?钟瀚那个孽种敢对你动手?活腻了吧,老娘现在就去弄死他!”
眼见着她撸袖子要走,程杳忙拉住她。
“没错,他不敢对我动手,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不严重,流了两滴血而已。”
俞美樱:“……”
程杳这团软棉花,她总是捏不住。刚才钟云山那老混蛋在电话里骂她把程杳带坏了,其实还真是冤枉了她。事实上,她管着程杳五六年了,到现在也没管好,她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啊。
俞美樱直想揍程杳一顿,把她脑子里的坑揍平了最好。可是程杳这副瘦兮兮的样子,恐怕连她一拳都受不住。
“真服了你。”俞美樱咬咬牙,咽下满腹郁气。
程杳笑了一下,松开手:“挺晚了,在我这儿过夜吗?”
俞美樱白了她一眼,瞥着陈觅言,后者面色严肃,正目光深沉地看着程杳。
俞美樱扯唇嗤了一声,说:“我脑子没坑,你难得带男人回来,我傻了才坏你好事。”说着转身就走,临上车前回过头对程杳放话,“账我明天跟你算,另外我已经约了封医生,你不见也得见。”
程杳的确想说“不见”,可是俞美樱不给她机会,关上车门就走了。
看着俞美樱的车从视野里消失,程杳的心情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
陈觅言走近了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见医生?”
程杳心烦气燥,扭头看他:“关你什么事?”
☆、恶劣
话一出口,程杳就后悔了。她低下头,没去看陈觅言。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陈觅言的声音。
“对不起。”
他的语气有点僵硬,说完就转身去车里,就在程杳以为他要上车走了的时候,他又回来了,把手里拿的袋子递给程杳。那里面是他买的药水和纱布。
程杳一瞬间觉得自己恶劣得令人发指。
明明这些年里,她已经做惯了这样的人,冷感、寡淡、暴躁,情绪无常到难以自制,没有几个人能忍受这样糟糕的她。虽然已经自厌到极处,但以前除了俞美樱,她似乎从没在面对别人时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程杳伸手接过袋子,犹豫该说些什么时,陈觅言就那么走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冷清的路灯下,程杳叹了口气。
——
陈觅言驱车沿着昭阳路往回走,回到住处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钟,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开了灯,在玄关处换鞋,一个圆乎乎的团状物奔过来,轻轻蹭他的脚踝。
竟然是一向嗜睡如命的Robby。
陈觅言很惊讶,蹲下来摸摸它:“怎么还不睡?”
Robby “喵”了两声,转身就跑去睡觉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陈觅言换好鞋,到沙发上坐了几分钟,然后打开电脑发了一封邮件才去洗澡。
临睡前,他重新设了闹钟。
——
程杳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床时迷迷糊糊,没什么精神。她有点不想去上班,但是今天有个讨论会,定好了由她主持,不能随便缺席。
简单地洗漱完,程杳随便化了个淡妆遮住有点明显的黑眼圈就出门了,连口水都没喝。没想到,刚下电梯走出门就看到陈觅言。
他穿着深色衬衣和西裤,靠在车门上,两条大长腿格外招人。
程杳的高跟鞋扎扎实实地在台阶上磕了一下。
她身子刚一歪,陈觅言已经快步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