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家门不幸啊!”季母连声音都哽咽了。“选来选去,费尽了心思,花了大把的钱财,娶了这么根搅屎棍。要不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我,我真想给她一顿好苦头吃着。”
昨儿晚上,季有粮夫妻回到柳儿屯,都不拾掇一下自个,就兴冲冲的去正屋里,按招弟的话来说,越狼狈就越能让娘生气。
初时,季母确实很气愤,还不及发火呢,就听见招弟噼哩啪啦的添油加醋的说着在县城的事情,说到一半,季母咬牙切齿的扬起手,狠狠的扇了招弟一巴掌,对着自家儿子一顿大骂。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呐!要是让外人知道季有粮这个当二哥的,就这么看着自家媳妇在出嫁姑子跟前煽风点火的搞破坏,季家的脸面都给丢净了!哪有这样当人家舅兄的,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还敢有脸拿回家里来说,这个招弟,这个招弟,季母当时的心情,真真是恨不得休了这个儿媳。当然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念头,理智回归后,她自是清楚,这儿媳再怎么不好,也不能休了她,家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往后啊,我决定了,招弟就在我跟前栓着,哪也不让去。亲家那边,昨个晚上我过去了趟,该让他们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也说了,往后我怎么管这个儿媳,他们定不会插手,就是招弟做的那些事,不能让外人知晓了。”
要真是让村里人知道了这些事,刘家本身不富裕,剩下的五个儿子想要说门好亲事,会有一定的难度。能教出这样女儿的家里,谁知道其父母,尤其是其母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性子,没的把闺女嫁过去遭了罪。
季歌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欢喜。看的出季母是下了决心,要管管这二儿媳,不让她出来兴风作浪。
“阿杏啊,你二哥,他这是猪油蒙了心,被你二嫂那张嘴给忽悠了,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啊,已经把你二哥揍了顿好的,他也知错了。本来他要过来的,我没让。”说着,季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幽幽。“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你这边好过了,家里也不会想着能沾点什么光,你嫁到了刘家,就是刘家人了,想帮一把娘家,那是情分,不帮也没什么,这么些年,你做的也挺好了,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多了。”
季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有什么样的能力就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得靠自个来,靠别人终不是长久。”想起二儿子,季母很痛心。“你二哥是机灵过头了,到了这年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掰正,对你二哥,你狠点心,我不怪你。”
“娘。”季歌尾音都有点发颤,她眼里弥漫着薄雾,视线里的季母有些模糊。对于季母她到底是没有看透,说她不好吧,有时候又挺好,说她好吧,可有些事做的却过份了。
季母看着红了眼眶的大闺女。“你啊,自小就是个傻的,出嫁后就更傻了。”以前没觉的,兴许是年岁大了,心肠就软了些,总觉的对这个大闺女亏欠了。她不是个好娘,可这闺女却是个好闺女,可不就是个傻的。
季母和季大仓夫妻俩,在县城吃了个午饭,也没多停留,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傍晚,季歌看着日落西山的景色,心里升腾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对于季有粮夫妻生出的厌恶,突然就消失了,倒也不是说原谅,只是觉的没必要。人活一辈子,爱僧分明什么的,似乎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第118章
中午洪婆子来送饭,季母三人大清早赶来县城的事,自然得告诉东家。大郎听完,思索良多。待到傍晚,堪堪进酉时,见店里没客人,他麻利的关了铺子,收拾收拾快步回了桂花胡同。
季歌给安安康康喂完奶,让三朵和阿桃带着他们耍,准备将两孩子刚刚尿湿的尿布洗了,也就是顺手的事儿,虽说家里请了洪婆子,有些小事,空闲的时候,她还是会自己动手。
刚出屋,就碰见匆匆忙忙往这边走来的丈夫,未来的及说话,笑容先从眼里蔓延。“今个好像要早些,安安和康康正醒着,劲头十足,三朵阿桃带着他俩耍呢。”
“洗尿布?”大郎随口问了句,伸手就要去拿木盆。“我来,三两下的事,今天没拉粑粑?”
季歌侧了侧手,躲开了他的手,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孩子都一整天没见着你了,别在这耽搁,快进屋里抱抱他们。”有时他走出家门,两个孩子还在呼呼大睡,又舍不得扰醒他们,晚上回来时,也不一定能天天碰着。不过现在好多了,孩子一点点的长大,精力旺盛了些,不比刚出生那会,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那行,我是屋看看俩孩子。”大郎握了握媳妇的手,笑着大步进了屋。
安安发现爹爹的身影,仿佛认得他似的,啊啊啊的直嚷嚷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瞅着,闪闪发光。康康的表现就含蓄多了,咧着嘴露出的个浅浅的笑,萌死个人了。
男子的臂膀比女子要强壮有力,大郎轻轻松松的一手抱一个,眼里透着慈祥,相当的温柔。“安安康康有没有想爹爹?今天乖不乖?没有闹你们娘亲吧?快点儿长,长大了我就肩上坐一个,手里抱一个,带你们出门玩。今天店里来了对父子,丁点大的孩子,就是坐在他爹的肩膀上,神气极了。我的肩膀也宽着,也能给你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