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早出国留学了,但学校里全是他的传说——学校荣誉墙上挂着他的二寸照,表白墙上随处可见他的大名,连操场上闲聊的学生嘴里都能听到他的光辉事迹。
明明大家年纪差不多,她费尽全力才能取得些成绩,他却轻轻松松成为传奇。
她仰慕的少年,好似天上最耀眼的星,跟她隔着一个银河系。
但每一次去,都叫她从绝望处转身,重新获得勇气。
他那样优秀,她如若放弃,又怎能拉近与他的距离。
那会,她想得最多的,是如若她没将成绩给梁心恬,去了他的学校,她有没有跟他一起同行的机会。
不用并肩,她能默默跟在他身后就好。
此时此刻,她好像回到了自己年少制造的梦境里。
他在前,她在后,他们同行,他还牵着她。
这场景,放在此前的哪一天,都足够梁思思心动惊喜,但这会却只生出些阴差阳错的悲凉来。
在爷爷面前撒的谎,算不得真。她和易淮川的问题,并非一纸婚书能解决。
出了病房,梁思思主动从易淮川掌中抽出手,将身上的大衣拢了拢,平静道:“谢谢配合演戏。”
“演戏?”易淮川驻足,拧眉看向她。
梁思思不得不也停步,疑惑回视。
走廊里空空寂寂,两人对立而站,轻微焦灼的气氛渐渐蔓延。
易淮川神情严肃,定定地注视着她,语气认真且坚定地强调:“我没演戏。”
第12章
走廊的光线明亮,易淮川的神情一览无余——幽深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但那份笃定做不了假。
有那么一刹,梁思思忽然生出他不愿与自己分开的错觉。
不过,现在的她不是当初的恋爱脑,遇到反常的事会理智分析。
她环视周围一圈,瞥见走廊尽头出现的熟悉身影时,瞬间领悟了易淮川继续演戏的含义。
来人的黑白格西装单扣一颗,内里的丝绒黑衬衫大刺刺地敞开,露出胸前小片健硕紧致肌肤,右耳的黑钻在灯光下闪着璀璨光芒,如他那头栗色卷发一般引人注目。
他单手插兜往这边走,姿态慵懒自在,帅气又雅痞。
沈之翰,易淮川最好的朋友,长居国外。
梁思思知道他,是在易家老宅看过两人大学时期的合照,但真人是她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在梁心恬的二十岁的生日宴会,他以梁心恬表哥的身份出现,他没注意角落里的她,但他送给梁心恬的礼物,让她多看了他两眼。
那份礼物,是易淮川以4000万价格拍下的,一条名为“天使之泪”粉钻项链。
因此,在梁心恬带着项链出席某个活动时,网上曝出她和易淮川的绯闻。
那时她刚与易淮川订婚不久,又知道沈之翰这层内幕,自然对外界捕风捉影没有上心。
如果不是这些年始终捂不热易淮川的心,加上那日在片场他对她和梁心恬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许她还天真地相信着他们的工作关系。
再次见到沈之翰,梁思思只想感慨自己的蠢和傻。
她发愣的功夫,沈之翰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无视她,冲易淮川伸手成拳。
易淮川与他对视,极浅地笑了下,做出同样动作,与他相抵:“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回来给我妈过生日。”沈之翰扫了一眼病房,正了正色,“爷爷怎么样?”
“抢救回来了。”
两人一来一回交流,熟稔和谐,站在一边的梁思思仿若空气,没人注意她,她也插不进话。
挺尴尬的,但易淮川好似习惯了将她排除在自己的圈子之外。
以前,她趁他心情好时,问:“我可以见见你朋友吗,我想多了解你。”
易淮川拒绝得冷漠又果断:“没必要。”
在一起时没必要,分了手就更没必要了。
梁思思趁两人说话间隙,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语毕,她没管两人态度,转身离开。
听见声音,沈之翰像才发现她,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瞳孔一缩,语气震惊:“你等下。”
梁思思莫名,停步抬头回视他。
他惊诧地看了她半晌,才将目光移至易淮川,单手拍在额头上,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这就是当初……”
后面半句他没说,易淮川也没答,将视线放回她身上:“你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梁思思懂,她碍事了。
她点头,离开,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沈之翰补完了后半句话。
“淮川,这就是当初算计你的人?”
电梯下降,梁思思的心也跟着坠下去。
在易淮川朋友眼里,她不是未婚妻,甚至连个暖床的女人都算不上,而是算计他的人。
难怪当初他不肯让她走进他的朋友圈,到底是她自不量力了。
电梯持续下降,梁思思抬眸扫了眼镜中的自己,黑色大衣映入眼帘那一刻,她蹙了蹙眉。
演戏也有原则,她没穿着戏服回家的习惯。
思及此,当电梯落在一楼时,她又按下了爷爷病房所在的楼层键。
病房里,爷爷睡熟了,两个男人回到客厅续上了刚才的对话。
“是她。”易淮川接了杯水递给沈之翰,“我未婚妻。”